第109章 冶炼之道

羿大人的住处，离兵器店不远，从大街上拐进一条小巷子内，一直走到头便是。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一阵铛铛铛铛铛的金铁交击声，响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曲单心想，这大概就是那羿大人正在炼制兵器了。
    房门没锁，厉队长径直推开，带着曲单走了进去。穿过前院，一直来到后院，就看到一个盘坐在地上的中年汉子，手中正捏着一块还未成型的铁坯，低头皱眉，正在苦思什么。
    在他的旁边，一应打铁炼钢用的器具齐全，还有个专门烧火取水的年轻人恭立一侧，默不作声。
    厉队长突然放轻了脚步，把手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曲单会意的点点头，两人小心的走到年轻人身边，静静的看着，都不说话。
    曲单知道眼前的中年汉子就是羿大人了，好奇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的外表看出些什么不同来。不过片刻，他失望了。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雪族汉子，除了皱眉苦思的模样有些滑稽，其他地方都平常之极。
    三人都没有打扰羿大人，一直默默的站着，等候他的思索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羿大人颓然揉了揉脑袋，把那块铁坯子丢在一边。抬起头，这才看到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个人。
    “厉肃拜见羿大人。”厉队长连忙上前拜见。
    羿大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羿大人，厉肃在兵器店无意见到了这位小兄弟，他对冶炼之术也颇有见解，因此想来向羿大人请教一番。”厉肃指了指旁边的曲单。
    曲单拱手说道：“小子听闻羿大人往事，心生仰慕，而且见识了大人所制的兵器之后见猎心喜，想与羿大人切磋切磋冶炼之术……”
    曲单说的是切磋，而不是厉肃所言的请教，二字不同，意义顿时就变了。
    仿佛厉肃带曲单来此，就是要挑战羿大人，来砸他招牌似的。虽然厉肃并不相信曲单的冶炼之术会比羿大人还要精深，但只是这个态度，就足以让人怀疑他的用意了。
    厉肃额头冷汗霍然冒了出来，心中后悔不迭，早知道不带这个家伙过来了，毛都没长全，大言不惭的竟然要挑战羿大人。
    “不是这样的，羿大人……”厉肃解释道。
    中年汉子挥手制止了他，眼神在曲单脸上一转，开口说道：“小娃娃，本人浸淫冶炼之道二十余年，在部落之中，乃是最好的兵器大师，即使放眼整个雪族，也没有几人能够胜我，你今年才多少岁，竟敢对我谈切磋二字？”
    声音雄浑中带着沙哑，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味道，可以听出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简单的疑问。
    曲单微微一笑，说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达者而为师，并不在乎年岁的大小。就如力量修炼一途，有人二十岁便能突破觉醒的境界，而有的人即便修炼七八十年，却连九阶的水平都达不到，难道羿大人以为，这个二十岁的强者没有资格与那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切磋么？”
    羿大人点点头，说：“的确如此，实力的高低不能以年龄作为判断依据。”
    曲单耸了耸肩，说道：“那不就得了，虽然我今年只有十二岁，但是我对冶炼之术的领悟并不比你少。若说切磋，也未尝不可。”
    羿大人略有些惊讶的看了曲单一眼，不知是因为曲单如此年轻竟能说出这番话来，还是因为真的对曲单的冶炼之术感到惊讶。
    “好，小娃娃，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们就切磋切磋，看看究竟是二十岁的觉醒强者厉害，还是八十岁的老人厉害。”羿大人说着，双手在地上一撑，人已经弹了起来，落到旁边一张椅子上。
    曲单这才讶异的发现，羿大人的双腿一直是以盘膝的姿势坐着的，根本不曾动过，而他回到椅子上的时候，竟然是用手撑……
    这个黑熊城大名鼎鼎的人物，居然是个残废。
    羿大人仿佛没有看到曲单的讶异，捡起椅旁一柄已经炼制完成的长枪，握在手中，说道：“小娃娃，现在你可以说说你对冶炼之道的见解了。”
    曲单点点头，说：“那小子就不客气了。”
    一旁的厉肃不禁翻了个白眼，刚才那么狂妄，现在却又谦虚起来，莫非还能转变形象不成？这里的几人可都一直看在眼里。
    “说到冶炼，首先要提到的就是冶炼的原料。这个原料，不仅仅包括制作兵器所需要的金属，还包括——”曲单看了一眼院中熊熊燃烧的炼铁炉，“——溶化金属所用的燃料，催化的材料，炼铁炉的选择，甚至包括其中一些工序中所用到的清水，都属于原料的范畴……”
    羿大人不为所动，似乎对这些早已有了了解。
    曲单也没想过凭这些简单的东西打动他，只顾接着说下去：“每一样原料的选择，都会影响到兵器最后的质量，通常说来，原料越好，在同等手艺的情况下，最后炼制出来的兵器就会越好。不过，这种情况并不绝对……好，也要看好到什么程度，制造何种兵器，选择何种最合适的材料，这是有讲究的，绝对不是一味的求好就能炼制出最出色的兵器……我曾经听过圣族人的一句话，只有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曲单咂了咂嘴，胡扯乱编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看到对方依旧不为所动，他知道再不下点猛料，对方很可能就暴起赶人了。
    “就如羿大人手中新打造的枪头，在我看来，在原料的选择上就有问题……”曲单突然说道。
    “哦？”羿大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小娃娃，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怪本人手下无情，把你从这院子里扔出去……”
    虽然风轻云淡，但是曲单却从中听出了一股怒意。
    羿大人对自己的冶炼技术极其自负，曲单若说切磋也就罢了，竟然直接指出他的选材有问题，这不是当众给他难堪么。
    不过曲单并不害怕，愤怒？有反应就好，就怕你一直不吭声，我说的东西就全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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