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持久冷战

    “你回来了。”郭莹莹正在厨房里做饭，油烟机的噪音却全然没有影响到女人敏锐的听觉，她下意识的侧郭脸去，见谭玙璠从门厅走了进来。
    女孩耷拉着脸，看上去怏怏的，表情是木讷的同时也泛着几分呆滞。
    小宇宙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她只是自顾自的换着鞋，看也没有看郭莹莹一眼。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郭莹莹并没有打算和谭玙璠计较，她只是又拿起了放在灶台旁边的锅铲，将方才在案板上切好的葱叶下进了锅里，锅里是热腾腾的汤面条。
    “洗手，准备吃饭了。”她们的对话似乎和以往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谭玙璠似乎没有了平日那般的好脾气，她仍是一副甩脸的样子。
    小宇宙也并非故意做给母亲看的，只是对于她的关切，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去应付。
    因而，谭玙璠并没有在意母亲究竟在说什么，而是头也不会的向自己房间走。
    郭莹莹也是个聪明人，她自然也看出来了玙璠对自己的疏离，但同时，她又并没有像以前那般在乎她对于自己的态度。
    这个时候的郭莹莹大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女人不紧不慢的将汤面盛进了白瓷碗里，她颇为熟练的摆弄着自己手中的锅铲，又在不知不觉中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是一种莫明的心不在焉。
    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谭玙璠和自己翻脸，玙璠的性子再倔，她也没有这个胆量，她认为自己很了解她，但其实她一点也不懂她。
    玙璠也没有什么闲情逸志搭理郭莹莹，彼时女孩正坐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发呆。
    这个时候的她，脑海里只有那个少年的面容，他笑起来的时候这般明朗，是一种山间明月般的清澈，那双深邃的黑眸，曾几度有让她陷入其中的冲动。
    谭玙璠便任由自己这么想，也不情愿克制自己什么。她是一个真性情的女子，喜欢就是喜欢，正因为如此，她也不懂得要掩饰自己什么。
    似乎，喜欢一个人是着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她谭玙璠着实犯不上克制，因而，喜欢他的时候，她便任由自己去喜欢，想他的时候，她便任由自己去想。
    反正，她在想贺北宸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他，正因为如此，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谭玙璠只顾独自坐在课桌前发呆，却没有发现郭莹莹已经站在房间门口，注视了她很长时间了。
    她却丝毫不知，良久之后，小宇宙才缓过神来，母亲那张冰冷的脸却让她吓了一跳。
    “您怎么在这？谁让您到我房间来的？”谭玙璠被郭莹莹吓了一跳，不免有些火气。
    她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倒是引起了郭莹莹的不满，“怎么？你的房间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谭玙璠，你发什么呆呢？你倒底在想什么？”
    她大声的喝斥着她，又像是对小宇宙方才大吼大叫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满。
    “我没有发呆。”谭玙璠想起方才的事情，不由得感到一阵心虚，她将脸侧了过去，不去看郭莹莹的眼睛，似乎不愿意让她察觉到什么。
    郭莹莹却觉得女儿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便又冷不丁的反问道，“你刚刚不是在发呆吗？那你在干什么？”女人的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似乎是在逼问着小宇宙什么。
    谭玙璠自然不肯交代，她也觉得像这样的情感私事本就犯不上和郭莹莹说，因而她没有搭理她的话，也没有看母亲的脸，甚至，连一个醉方简单的表情都没有给她留下。
    见女儿不肯说，郭莹莹也不愿再逼问下去。女人的心底藏着有自己的事，在这样的空当，她也不愿意和玙璠计较些什么，就暂且先放过她一马。
    这么想着，郭莹莹又不由得收敛起了自己的怒色，女人的语气在不知不觉间也便的柔和了下来。
    “走吧，我饭做好了，我们吃饭吧。”郭莹莹说着便转身就要离开，坐在课桌前的谭玙璠却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我吃过了。”
    小宇宙的声音很低，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冒出了这么几个字，最近这些日子，谭玙璠总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自从父亲因车祸住院了之后，她对于母亲的态度也越来越差，谭玙璠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情和郭莹莹有或多或少的关系。至于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谭玙璠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而郭莹莹呢，她就显得更心虚了，每每当谭玙璠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她的眼神中总会有很明显的躲闪，即便，郭莹莹自己也不愿意像这般吞吞吐吐。
    女人也生怕自己露出马脚，但对于有些事情，她自己着实不愿意说，更确切的说，她怕说。
    “你吃过了？在哪吃的？”彼时的郭莹莹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她看着女儿的那张脸，竟会感到有几分从未有过的陌生。
    谭玙璠并没有回答郭莹莹这般愚蠢的问题，她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和北宸一起吃的。因而小宇宙只是一馆的沉默，一句话也么有说。
    见她不肯说，郭莹莹也觉得自己么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你吃过了也罢。我面条做多了，你再陪我吃一点吧。”郭莹莹说着便拉起谭玙璠的手，欲把她拽起来。
    小宇宙却连这样微薄的面子都不肯给她，她丝毫不留情面的将郭莹莹甩开，“不用了，您自己吃吧。”
    谭玙璠也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对母亲的态度变得像这般冰冷，她本不愿意这么做，奈何对于站在自己面前的郭莹莹，她的状态也着实亲热不起来。
    郭莹莹自然被女儿这种冷漠的态度冰了一下，要知道谭玙璠长这么大，还从不曾这样对郭莹莹说过话，女人的面颊上在不自控中多了几分怒色。
    “你说什么？谭玙璠，你倒底什么意思你？”她的怒火一下子蹦了起来，也无需再掩饰自己什么。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不饿。”她的态度依旧很冷，在母亲没有把父亲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前，玙璠也并不打算再和她多说些什么。
    奈何郭莹莹的忍耐已经到了一定的限度，她今天的脾气已经很好了，可是小宇宙还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你脾气好一点行不行？最近怎么了？”
    女人望着玙璠那双柳叶眉在不经意间皱了起来，她不知道玙璠是从什么时候起便得像现在这般敏感。
    “可以呀。那就麻烦您坦白的告诉我，我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宇宙的那双眼眸直勾勾的望着她，一副不甘势弱的样子。
    而对于女儿这般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才是最让郭莹莹感到心烦的。
    “我都个你说了多少遍了，玙璠，这只是个意外，玙璠，你还要问什么？”郭莹莹说起谎话来，也是以副脸部红心部跳的状态。
    因为有些事情女人注定不可以告诉谭玙璠，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她究竟做了什么。
    “您在骗我，您在说谎。”小宇宙一字一顿的说道，她似乎很笃定什么，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去验证罢了。
    郭莹莹的手就在不知不觉间抖了起来，她的身体再颤抖，她似乎向和她说些什么，但又及时的按捺住了自己心里这种可怕的想法。
    “你在说什么？”郭莹莹不由得笑了起来，但是一种泛着苦意的笑容，在谭玙璠看来也不过是心虚到了极致才有的表情。
    “怎么会呢？你爸出车祸，不是意外，还能是什么？”郭莹莹看着女孩的那张脸，倒是明显的多了几分慌恐不安。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您的心里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吧。”谭玙璠说着不由得朝母亲翻了一个白眼。
    “我实在没有时间去思考大功告成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想，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我就静静的等着，一点也不着急。”
    她的声音很平静，这全然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该说的话。
    郭莹莹自然是被小宇宙吓得不清，可全然又像是听不懂谭玙璠再说些什么，她还在笑，但这个时候的表情难免显得有些造作了。
    “你在说什么玙璠，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她的面旁在此时便得异常的令人厌恶。
    “我没有吃错药，我似乎知道您做了什么，不过，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您为什么这么做，又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谭玙璠的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复杂，她越发的看不懂郭莹莹了，倒也不知，她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随你怎么想，你爱怎么想怎么想。”郭莹莹和她较上了劲，“我说了这只是个意外。”她的唇咬的很紧，发丝颇为凌乱的披撒下来，脸上的神态也越发的木讷。
    谭玙璠没有回答她的话，她的表情很平静，母亲的一两句话全然影响不了她心中的想法，她们就这样开始了痛苦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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