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上午,太阳在庄云铖身后的天空,他四处张望,忽被一瞬间的炽白光闪了眼,眼前黑了顷刻,待恢复时,他看见对面突出的山坡上有草动。
“小蝶,对面好像有人。”庄云铖深深眯着眼说。
“我也看见了,往后退,只怕他们有枪。”小蝶拉他往后退,边说:“应该是冲这车队来的,我们先看看再说。”
退了十几步,到路缘,背后靠着黄土坡,小蝶说:“这个距离,他们有枪也不可能打的到。”
庄云铖有点胆颤,看着渐行渐近的车队,既为他们担心,也为自己和小蝶担心。
“哥哥,你在就在这里,我去看看。”说着,她爬上坡,在树林里穿行,往车队的方向去跑过去。
庄云铖摸出枪,自言自语地心慌道:“今天,或许真能用得上你了。”
他环顾一圈,也没个遮挡的东西,于是也找了个低矮的地方爬上去,用荆棘和树丛遮住自己,不一会儿,听见树叶“唆唆”作响,是小蝶回来了。
“哥,是我们的车队。”
“我们的?”
“是,就是那批运绸缎,药材和香料的车队。”
“多少人押送?”
“十七八个。”
庄云铖气涌心头,忿忿骂道:“混账钟于钱,十几车的货物,只用十几人,舍不得这点钱,是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们就快到了。”
“这批货物,够名下所有商铺两月供货,我们虽只占三成,也不少钱了,绝不能丢!”庄云铖说,“不管怎样,不能让这起山贼打个措手不及,先通知他们,也好有准备,对了,带队的是谁?”
“钟于钱的老伙计,顺安。”
“嗯。”
庄云铖和小蝶向车队的方向潜行,就到时,就往下面扔石头。
顺安看着石头从坡上滚落下来,就知不妙,所有人即刻勒住缰绳,都抄出马车下的长枪,四周观察。半天没见动静,准备继续前行,庄云铖大喊:“顺安——前面有山贼!”
这声音空灵绵长,在三条道路和这片天空回响不绝,同时暴露了位置。
只听到山贼,所有人警戒,趴在地上。
“是庄少爷吗?”顺安趴着,仰起头问。
“是!”
这时,怒不可遏的山贼背着刀,拿着枪呼天抢地地冲下山坡,把去路堵住,见车队的人都伏在地上,有货物和石头遮挡,都不敢贸然进攻。
“放下货物,让你过路!”山贼头目大喊。
“休想!”
山贼头目气急败坏,斜着眼骂:“刚才那两个人,就不该轻易放过!现在让他们有了防范,硬攻下来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
“怎么办?”
“你带三个人,收拾那两个人。”头目又对右边的人说,“你带十个人,上侧面,听到枪响,包抄过来。”
两队人答应一声,各自去了。
周围宁静许久,小蝶听到树叶婆娑声,低声说:“他们上来了。”
“我看见只有四个人,你能应付吗?”
“可以,你趴在这里别动,我引开他们。”
“小心。”庄云铖敦敦嘱咐。
“嗯。”小蝶转身向灌木丛丛深处走,扰动着枝叶沙沙作响,左右摇摆,这几个人屏着呼吸,放缓脚步,举着枪,一步一挪地往枝叶晃动的地方进发。
庄云铖转一个方向,使脸朝着小蝶过去的方向,氤氲的热气从黄土大道蔓延上来,包裹着他,他趴在丛中,仰着头,汗水流进眉毛,滑落到眼睛里,他连擦汗也小心翼翼。
当轻缓的脚步声盖过庄云铖的心脏跳动声,他模糊的视线里,出现几只脚,他根本不敢再抬头往上看,害怕当看见他们的脸时,他们也正把目光投过来。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只脚转向远处走开,这时他抬头,拨开眼前的几根草,看见他们四个人宽阔的背。
“小蝶……”他轻轻念一声,双手握着枪,只好眨眨眼把汗水挤出眼睛,连续眨了数下,眼前的背影变得清晰,于是上膛,对准一个人的背。
“咯吱——”上膛声清脆响亮,几个人后背一凉,急着转身,庄云铖死咬着嘴唇,睁大着刺痛的眼,瞬间扣响扳机,“砰——”一声枪响,他不自禁地闭上眼,眼前一黑,身体往一边滚开。
一个人扭曲着身体倒下,侧面却突然划过一道亮光——匕首掠过一个人的脖颈,就像斩断这里的一棵小草,留下浅浅的痕迹,顷刻之间,鲜血喷溅,染红一片。没等剩下两人反应,一把枪柄打在他们的手臂上,小蝶一人一脚,踹开两人两米远,他们落在荆棘里,扎得嗷嗷地叫。
庄云铖耳朵嗡嗡地响,脑海里只是那个人被子弹击中呈现出的扭曲的脸,复杂的眼神,他感到一阵恶心,不断干呕。
“哥,你没事吧。”小蝶在杂草里发现庄云铖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胸,低头干呕。
“没事。”他伸出一只手,小蝶把他拉起来。
还活着的两人,被带着毒素的刺扎进皮肤,以至于破皮之处奇痒无比,他们就不停地挠,看见庄云铖过来,求饶道:“别杀我们。”
庄云铖见他们满手满脸血糊糊的,一阵犯呕,转过脸,说:“赶快滚!”
两个人连走带爬,哼哼唧唧地跑。
庄云铖盯着他们的背影,说:“不准回头!我在后面看着,回头就开枪。”
两人胡乱答应着,亡命地跑,跑到坡边,滚落下去摔在路边,仍站起来跑。
路间的头目听见枪声,还不知道怎样,直到看见这两人跑了,就知道另外两个凶多吉少,他冲这两个逃跑的大声喊:“站住!”
他们头也不回,颠簸着跑得更快。
头目轮着抢就朝他们打,只是太远几发也没中,他气急败坏,鼓着的腮,像要爆炸一样。
小蝶从那两个倒地的人身边回来,说:“都死了。”
庄云铖意味深长地看看小蝶,又看看那两具尸体,沉默半晌,才凝重地说:“死有余辜。”
此时他的嘴里仍又涩又苦,胸中翻腾,于是他掐一朵花瓣根部泛白,上部呈丹红色的花放在嘴里,不一会儿,就感到有丝丝甜味,伴随着一股清香溢满口腔。见有效果,他随手采一朵递给小蝶,她接过来也叼在嘴里,还没尝出味来,就听见枪响,两人跑到悬壁边,是山贼强攻了,正面十几人,侧面也十几人直接从坡上滑下来,带起一阵浓密的黄土铺天盖地倾轧下来,十几匹马惊得四处乱蹿,牵扯着货物散落一地。
在一片混沌中,顺安奋起反抗,然后仅仅是惨烈的混战,枪响声此起彼伏,呼号声回响不绝。
“现在还不能下去,要等枪战结束。”庄云铖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只听得到刺耳的死亡之音,他沉缓地摇头,口中念念有词:“丧心病狂,这起太狠了……”
等所有人都冲入黄土尘埃中,枪响声消失,然后就只是冷兵器的碰撞,庄云铖听见撕裂的声音。
“可以下去了。”庄云铖说。
“你也下去?”
“去。”庄云铖说着,寻路下坡,这时的黄土扬尘渐渐平息,他看见那个最狰狞的人,下手最残暴,是头目,对小蝶说:“就是那个人,擒过来。”
这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小蝶一路走过去,他们不敢擅动,这个头目知道她就是刚才那放走的女人,一心想发泄怒火,他提着刀注视,未多犹豫,就冲过来,举起的刀还没落下,手腕被一脚踢中,他一个趔趄,小蝶冲上来,捏住他的手臂往身后别着,他大叫一声,躬下腰,几乎瞬间,一脚再踢在他腰上,他向前扑滚十几步的距离,最终倒在庄云铖脚下,吃一嘴的黄土。
庄云铖一眼望去,能站着的,总共只剩十来个人,顺安弓腰驼背,捂着胸口的刀伤,商队的人竟只剩三个,他们见一切平息,忙先跑到顺安身边救助他。
这里还有八九个山贼,见老大倒了,慌慌张张,不知所措。
庄云铖从来没见过这样惨烈的景象——尸体横陈,遍地鲜血,地上躺着的人有的一动不动,有的苦苦挣扎,他们竟成了蝼蚁了,命就这样不值什么吗,他半天说不出话,心里又一阵恶心。
小蝶把山贼头目踩在脚下,他哼哼唧唧地喘气,庄云铖斜视他一眼,说:“既然这样,死你一个也不多。”随即把枪递给小蝶,示意一眼,自己转过身,两秒之后,听见一声枪响,他看也没看,绕过他的尸体,把冰冷的目光投向这八九个腿软的山贼身上。
“你们是哪座山头的?”
“我……我们不是山贼,”一个人瑟瑟发抖地说,“是奉了寥先生的命令来劫这批货。”
“什么寥先生?”
“华东商行的寥先生。”
庄云铖并不知道,顺安奋力说:“他只是华东商行的走狗而已,背后还有人,难怪敢截我们的货物。”
“你知道?”庄云铖问。
“知道。”
庄云铖点点头,看着零落的几十个箱子和遍地的人,自己处理不了,而且现在回京派人过来最快也需要半天时间,于是命这九个还能站能走的劫匪收拾货物,打点一切,又命一个自己人骑马回京,报告钟于钱和刘臻,派人过来接应处理残局。
接着令人腾出一个马车,载这些受伤的自己人,看着那些气息尚存劫匪,恐会在这烈日下晒死,庄云铖也无法,“自作孽,不可活,若你们还能坚持,刚才跑掉的两个人或许会找人来救你们。”他自言自语说。随后护送车队继续走,准备在前方的驿站歇脚,等待接应。
果然等到傍晚,刘臻和钟于钱都来了,带了二十来人,钟于钱带十几人护送车队连夜向京继续进发,刘臻返回去与劫匪交锋的地方处理现场。
庄云铖与小蝶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前行了十几里,在一个场镇的客店里歇息,明天再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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