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庄云铖已经告知过北岩关于陈琪儿去留的问题,他还没有任何说法,荣仓介执意留下她,因为她是一个关键人物,她知道得很多,却不允许说出一个有关北岩身份的字,留住她,是为了监视她,对于北岩,也是为了报答。于是北岩再行与香取子商量后,决定让她就在城里,至于住所,允芸有自己的打算,因最近庄云铖和小蝶忙于应付各种事,她闲得无聊,于是极力请求庄云铖留下陈琪儿陪自己一段时间,庄云铖虽然想到陈琪儿是个已经为人妇的的女子,不应该住这里,但允芸不肯,他也没有办法。
第二天,庄云铖又去店铺,瞿颖娇今天只带了她的小丫头一起。她进了店铺,发现庄云铖也在,可并没有讲一句话,而是扫视这货架上的香料格子,然后说:“这与昨天的完全一样。”
庄云铖一笑,从怀里拿出瞿天临的亲笔书信,说:“你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你需要的?”
瞿颖娇眼里掠过一丝疑虑,她还是接过这张纸,低头看了几行,都明白了,她把这封信折叠起来,说:“我还有事,拿回去慢慢看,明天再来。”
庄云铖点点头,瞿颖娇随即回头,与小丫头一起打道回府。
第三天,庄云铖仍早早地去店铺,瞿颖娇并没有来。
下午,庄云铖白白等了一下午,她也没有来,就在日落西山时,她来了。
庄云铖没有问她为什么迟了,瞿颖娇也没解释,她只叫小丫头在这里配日常的香料,自己与庄云铖进里面说话。
瞿颖娇在椅子上坐了,盯他半晌,说:“你真不一般。”
“怎么说?”
“我爹他住在山里,我们从未告诉任何人他的具体位置,你们竟能找到他,而且从来没人请得动的,你都做到了。”
“也是误打误撞。”庄云铖说。
瞿颖娇只笑了一下,她说:“看了这封信,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到是谁能让爹下笔写这封信,但今天,我回娘家查了一天,或许能猜出你是谁了。”
“原来你今天都干这事去了。”
“是啊,我的心里装不下疑虑,”瞿颖娇说,“大约二十年前,我才九岁,我现在还依稀能记得爹慌张焦虑的神色,家里都乱套了,全家人阴阴郁郁,像丢失了魂魄,像是天就要塌了,一刻也不能安宁,我不知事,只是怕,只是哭,只是做噩梦,她们把我和娘送到舅舅家,之后的事我都不知道了,半个月后,我回到家,一切恢复如常,只有爹辞了官,赋闲在家,我那时只为他能多陪我而高兴,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庄云铖看着她,她诉说着二十年前的梦靥,脸上平静如水,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之后我渐渐长大,无论从那里,总能有意无意的了解到当年的事,但我没有深追,直到我越来越大,我明白了,就因为当年清政府打了一场败仗,又割地,又赔款……”瞿颖娇冷笑着,说,“后来层层追责,也累及爹,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或许是灭顶之灾,然而他不知道,在这种巨大的压力和焦虑和恐惧下,他写了一封信给当年一个朝中身居要职的好友,然后过了半月暗无天日的日子,事情解决了。”
庄云铖刻意避开她的眼神,瞿颖娇直直地说:“恩人姓‘庄’。”
庄云铖转而直勾勾地看着她,瞿颖娇又说:“我昨晚叫人问过,你也姓庄。”
庄云铖沉默不语,心里以为她会说尽感激的话,但看见她从容不迫的神情,又觉得她并不想自己想得那样。
“但是,虽然是爹的吩咐,我也不会轻易就对你言之必从。”瞿颖娇说。
庄云铖不知所以,问:“夫人什么意思?”
瞿颖娇只笑了一笑,犹豫半晌,从怀里拿出瞿天临的信,递给庄云铖,说:“你这上面没有我想要的香料。”
庄云铖明知这是封信,并不是香料单子,但她这样说,显然有另一个含义,但他不知道,于是试探着问:“那你想要那种香料?”
瞿颖娇说:“我要一种名为‘回头香’的香料,它也叫‘回心转意’香。”
庄云铖呆了顷刻,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种香料,疑问道:“这是——”
瞿颖娇打断他,笑说:“找到它,果真有效,你的任何请求,我会尽全力。”
庄云铖还没反应过来,她早回头走了,到外堂,叫着丫头,拿上一包配好的香料走了。
庄云铖跟出去,看着她的背影,感觉看着一团迷。
家中几个人早等着吃饭了,见他一脸疑虑,问:“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能见到人就算不错了,”庄云铖在桌旁坐了,说,“这个女人真是奇特。”
“怎么了?”小蝶问。
“她很厉害,很了解我的样子,我却看不懂她,你知道吗,她正与你相反。”庄云铖说,“你呢,总是不苟言笑,神情时常冷漠,而她,总是神情自若,嘴角时常挂一丝微笑,给人很亲切的感觉,但这种亲切反而让人产生距离感,让人难以接近,或许是对她一无所知而生出的恐惧也说不定。”
允芸听得不明白,反问:“你这几天来来去去,只为见这个女人,事情到底成了没嘛?”
“你懂什么?”庄云铖嗔她一句,接着说,“半正事呢,又不是玩!再说,你以为她是普通的女人,那就错了。”
允芸白他一眼,转头与陈琪儿低声说话。
“究竟怎么样?”小蝶问。
“等到傍晚,以为见不到了,她却来了,最后她倒说可以帮我,只是有个奇怪的条件。”庄云铖皱着眉,仍不能理解。
“什么条件?”
“她要一种‘香’,说着你们恐怕都没听过。”
“什么?”允芸问,“我知道得多了,任何香,你给我闻一闻,我就知道它的名字。”
“呵,‘回头’香,听过吗?”
“什么?”
“也叫‘回心转意’香,你知道?”
“这……”允芸低头冥想一阵,说,“哪里有这种香?”
“说了你不知道的,”庄云铖又问小蝶,“你知道吗?”
她也摇摇头。
允芸抢着说:“我才没有说大话,任何香料,也不可能以这种字眼命名呐,我看她定杜撰了故意刁难你。”
庄云铖先以为她不服输才这样说的,细想着还真有这个可能,但这个其中有更深的含义,他也猜不着,只好再见时去问明白。
说着,陈琪儿的孩子又哭了,她只好带进去喂奶,允芸匆匆吃了饭,也跟着去,问陈琪儿,她说吃饱了,就陪小孩玩。这个孩子快到十一月,陈琪儿准备为他断奶。当他吃饱了,就不哭了,陈琪儿把他放在床上,他就趴在床上,仰着头爬,一只小手握住床头的床栏,奋力向上爬。“嘿,他想站起来。”允芸笑道。
陈琪儿就将他抱起来,让他紧挨床头拦,于是他两只小手都紧紧握住栏杆,两只脚颤颤巍巍地,允芸生怕他一下子倒下来,用手护住他周围,他吚吚哑哑地哼着,两支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一切。
“你只叫他小宝,他有全名吗?”允芸问。
“还没取呢,家乡有个习俗,如果是男孩,必须等他一岁时再起名字,”陈琪儿叹气道,“可怜的小宝,一岁没到,没了爹,谁给你起名呢?”
允芸怕她又伤心,就不再问,只是逗小宝玩。
第二天,小蝶随庄云铖一起去会面瞿颖娇,瞿颖娇见他身旁多一个女子,笑问:“这是?”
“家人。”
“家人?”瞿颖娇惊异道,“没人会这样回答我这个问题,是那种家人?兄妹还是夫妻?”
“都不是。”庄云铖笑笑摇头。
“那就是情人了。”瞿颖娇嘴角的一丝笑意转瞬即逝,言语之间已经没有了温情,她冷冷地说,“这算不上家人。”她说着,自顾自坐了。
庄云铖不明白,但他知道,瞿颖娇有点生气,而且原因的对象是情人,他深深蹙眉,无数的思想在脑海里闪烁,小蝶拉他一下,轻声说:“回头、回心转意,你想到什么?”
庄云铖恍然,头脑的一道豁口仿佛被释放,所有思绪关联在一起,他明白了,笑道:“你要回头香,我找到了。”
瞿颖娇不为所动,她问:“世上香味何止千万,你任意捏造我也辩识不出,我要的不是香,而是它的功效。”
“所以,你要的功效是‘回心转意’,那我确实没有这种香。”
瞿颖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忧愁的神色,她不言语。
“何不说明白呢?”庄云铖说,“既然你我各取所需,何必绕来绕去?”
瞿颖娇忽地转忧为喜,说:“我想看看庄少爷够不够聪明,否则你解决不了我的难题。”
“那你也试探够了,瞿大小姐,我行么?”
瞿颖娇摇摇头说:“你不行,你们俩一起或许行。”
庄云铖看看小蝶,笑了笑,说:“对了,她不是我情人。”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男人看他情人的眼神,不是你这样。”
庄云铖又迷惑了,当他快要陷入臆想的泥沼里,小蝶捏他一下,他怔一下,问瞿颖娇:“既然这样明了,恕我直问,你的丈夫怎么了?”
“想必你也猜得到,他心里有个情人,”瞿颖娇说,“我们夫妻十年,他中有我,我中有他,现在他爱上别人,我快要失去他。”
“十年了,你们感情应当很深厚,怎么会?”
瞿颖娇无奈笑道:“他是个才子,之前我以为他钟情,如今才知道他也多情……但是我知道他仍爱我,可他现在不只是爱我,还爱她。”
“你想要他回头?”
“是。”瞿颖娇说,“但这很难,他的情人是个才女,如果他对我的爱是经历岁月磨砺沉淀的相偎相依,那对她的爱就是心灵交汇而成知己,难以割弃。”
庄云铖冥想顷刻,又问:“他们多久了?”
“半年了,最近一个月,他已经搬出去和她住在一起,时不时回来一次,尽管如此,他还是敬我、爱我,什么都跟我直说,这教我有力没处使……就为这事,他在这文化圈子里已经弄得声名狼藉,饱受诟病,他父亲与他闹翻,甚至要同他断绝关系,可他挥袖而去,全没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亲人的感受。”
“照你这样说,要他回头,比登天还难了。”庄云铖说。
瞿颖娇看着他,无言相对,只忧忧戚戚的看着。
“但多情的人总被情伤,或许……他会回头,只有等。”庄云铖说。
“等?三天五天可以,若是三年五载怎么办?我只是担心他,不愿看到他自毁前途,焉知那个女人不是个多情的,现在有她,他就不管不顾,心甘情愿承受所有压力,而一旦失去她,彦希就完了。”
庄云铖皱皱眉,说:“章彦希,你说起他,我有点印象了,我虽然不在文化圈子里混,可他几句情诗我倒还记得。”
瞿颖娇勉强笑笑,说:“我读过几年书,称不上才女,也看得懂他的诗,懂得他字里行间的意思,一直都没发现不对,直到一年前,他文字中的女主人公不再是我,至少不唯独是我。”说着,她就愣了,眼里只有无限的遐思。
“我懂了,”庄云铖说,“只是,你真的认为我能帮上你?”
“我期望能,也只是病急乱投医,怪你你偏偏在这时侯找到我,我唯有一试,抛开父辈们的恩情,现在你有求与我,我提一个条件,是不是很公平?”
庄云铖只好点头,说:“可你都不了解我。”
“我了解一个人,不会超过三次见面,我们这是第四次见面,我看准你了。”
“你不了解我。”庄云铖信誓旦旦地摇头,嘴角一抹苦涩萦绕不去。
“那我们走着瞧。”瞿颖娇笑说,“只要让彦希回头,我几乎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任何?”
“从你的眼里,我看不到野心,你的要求,我认为我能满足。”
“好吧。”庄云铖撇撇嘴。
这时,太阳被一块飘过来的乌云遮住,前一刻还热辣辣的阳光消失了,乌压压的黑云重重叠叠把天空绘成一幅水墨巨画,突然,云层里一道白光闪烁,不知处传来一声惊雷,打断了人的思绪,“要下雨了。”庄云铖说。
瞿颖娇也匆匆辞别,老伙计送她一把伞,瞿颖娇另说了几句话就与小丫头出门去了。
“我们也走。”庄云铖说。
小蝶跨出门槛,望着天,阵阵狂风呼啸而过,裹挟着尘埃击打在她的脸上,她眯着眼,退了回来,说:“好大的风,好黑的天,恐怕有一场大雨。”
“是啊,”庄云铖也向老伙计要把伞,他却说没了,也没办法,两人就这样走,电闪雷鸣的天,狂风大作的地,街上的人像过街的老鼠般逃窜,没有人在乎身边的人,庄云铖与小蝶一路并肩跑,低着头,害怕尘土飞进眼里,眼见还有一条横街就到,大雨倾盆而下,庄云铖把只手伸着为她挡雨,这也无济于事,两人淋得一身湿嗒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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