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苏言怎么喝,都感觉那酒中带着几分苦涩。
这世间的恩恩怨怨怎的如那丝线一般剪不断?若没有这恩怨,或许人活得没有那么累。
“我可记得你小子,当初把我的酒都拿走了。”
灵彦真人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这气氛之中的凝重,但他却表现得格外轻松,对于他而言,死在白狐仙手里,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白狐仙一直缓缓抚摸着怀里的白狐,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看着这样一个迟暮老人,那杀意却是丝毫不减。
“好久没有跟师尊这般喝过酒了。”
苏言笑了笑,将那酒一饮而尽,所谓的美酒,在苏言眼中不过是一碗苦药,灵彦真人对他有知遇之恩,若不是灵彦真人,也造就不了今天的苏言。
“是啊,这一晃就是几十年,什么都变了。”
灵彦真人端着剩下的半坛酒,表情极为凄凉,只见他将坛中的酒一撒,回忆起一句古籍之中的话,“宠辱偕忘,把酒临风。”
白狐仙表情之中有几分触动,他自然知道,冲霄宗当初被灭的惨状,比起白狐宗而言,只多不少。
但是,他心里有一个恨,便是当初的灵彦真人竟然一气之下将整个白狐宗灭宗!只剩下他一个人苟活于世。
“你好狠啊!”
白狐仙猛然朝灵彦真人袭来,却见苏言抬手的青虹剑,拦住了他的去路,但苏言却听见灵彦真人斥责道:“苏小子,你别插手,否则我不认你这个弟子!”
苏言咬咬牙,将青虹剑收了回来,那身上顿时燃起一阵火焰,只见他周围的冰雪都融化了……
“你好狠!”
白狐仙手中拿着一把扇子,那扇子抵在灵彦真人下巴之上,他望着灵彦真人那空洞无神的眼珠,只听他道:“你可曾想过有这一天?!”
“想过。”
灵彦真人倒是丝毫不畏惧,“一但开了头,便再无回头路。”
“你也知道!”
白狐仙收回了那扇子,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了,仍是那魅惑的笑容,只听他道:“人呢,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我突然又不想杀你了。”
“为何?”
灵彦真人突然产生了疑惑,却听见白狐仙道:“比起我,你更像是个可怜人,死亡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但活着,对你来说就是煎熬。”
“因为你跟我一样,没有家了。”
丢下这句话,白狐仙竟然逐渐远离,但这句话却成了一个烙印一般,瞬间烙在了灵彦真人的脑海之中。
“苏言,杀了我!”
灵彦真人嘶声裂肺道。
“不。”
“你还有我,还有大师兄,还有师姐。”
苏言看向那远去的白狐仙,并未选择追上去,以他的实力,追上去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他没有选择这么做。
白狐仙想要借着他的魅惑之术,将灵彦真人折磨而死,这样的死状比亲手杀死的感觉更有意思。
灵彦真人的心魔便是来自苏言口中,冲霄宗的覆灭。
要知道,在灵彦真人离开之时,整个冲霄宗还是那副安静祥和的模样,就算是暗波汹涌,但表面却是一团和气。
“不,没有了……”
灵彦真人摇摇头,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突然散乱,满是皱纹的脸上突然有了几分担忧,“我灵彦是个罪人!不配苟活于世!”
本来心境极好的灵彦真人,竟然因为白狐仙的一句话瞬间改变,这样的改变就连苏言都措手不及。
“散了吧。”
苏言朝身后的众人挥挥手,灵彦真人毕竟是他的师尊,他倒不想让他师尊的丑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上官霸天等人纷纷点头,跟着一众神苏宗弟子纷纷离去,那雪白的一片,突然就苏言和灵彦真人两人。
轩辕阁
“师尊啊,你还没见过我穿上嫁衣的时候。”
云瑾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发起呆来,她虽然已经间接打听到了灵彦真人的下落,但是轩辕若铭肯为了她跟神魔宗交恶吗?
苏言的事情已经让她担心不已,如今她如何能够要求轩辕若铭?
云瑾看着那镜中的女子,却看的痴了,镜中那个人是自己,可他却不是他。
一旁的侍女有些疑惑,道:“轩辕后为何发呆?”
云瑾顿时回过神来,连忙道:“没有。”
那侍女的实力距离灵灭境仅仅一步之遥,灵尊境巅峰。
安排在云瑾身边的侍女,自然都是轩辕若铭的眼线,实力不俗,以她的实力,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侍女的对手。
“让我为轩辕后戴上簪子。”
那侍女一笑,手里拿着一只金簪,“轩辕后不要紧张,能够成为轩辕后,那是何等的幸运!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轩辕族的规定,每一代的族长,也就是阁主,一生只能迎娶一名女子,而且那女子还必须是轩辕族之人,除非是极为优秀的女子,否则便是违反族规。
云瑾不知为何轩辕若铭如此执着,非要娶她为妻,而且甚至没有一点阻力……
爱吗?
云瑾对这个问题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当初在那阁楼之上,轩辕若铭曾说,“我愿意为了你让这河水逆流。”
那阁楼所对的河可不是一般的河,而是轩辕族世世代代延续的轩辕河,是神圣不容侵犯的。
但轩辕若铭当真为了云瑾将那河水逆流了一整夜,为此还遭到了长老会的批评。
而如今,轩辕若铭在整个轩辕阁之中算是没有任何阻力存在,自从终南老人回来之后,轩辕若铭便感觉到终南老人那阵压抑的气息消失了。
竟将轩辕若熙叫到终南阁去了,这对轩辕若铭而言是一个信号,一个对他而言可以控制整个轩辕阁的信号。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
轩辕若铭看向那天空,天空之上的一抹亮色,似乎在宣告着他即将拥有的一切,什么苏言,什么圣地,终究只会被他踩在脚下!
天山之上的苏言,将昏倒过去的灵彦真人背回了修炼洞府,李炳一直跟在苏言身后,似乎有话想说,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苏言将灵彦真人扶在床上,便走出了修炼洞府,只听苏言道:“李长老可是为了轩辕阁之事?”
李炳表情有些凝重,此事非同小可,但对他而言,却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是。”李炳点点头,攥紧了拳头,“还请宗主准许我同往!”
如今李炳的实力已是灵尊境巅峰,但比起那轩辕阁九长老,恐怕还是远远不够,但李炳却是等不及了,这似乎是他唯一的机会。
平日里进入轩辕阁简直如同登天一般,但明日不同,明日是轩辕若铭的大婚之日,戒备没这么严,但李炳最怕的是连累神苏宗。
李炳一直没有开口的原因,是他怕连累整个神苏宗,若是因为他神苏宗被灭,他李炳就算是死个千百回也难以挽回。
苏言点点头,嘴角划过一丝笑意,“正好我想把轩辕阁闹个底朝天。”
苏言向来对轩辕若铭没有什么好感,本来对轩辕若熙仅存的好感,都被轩辕若铭磨干净了。
“今夜便前去。”
苏言看向了李炳,他倒不想让太多神苏宗之人前去,到时候轩辕阁之中强者众多,难免有他苏言无法做周全之事。
李炳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苏言为何做了如此决定,但还是决定跟着苏言欣然前往,有苏言在,那轩辕阁九长老几乎已经被判了死刑!
“今夜不是去杀人,而是去踩点。”
苏言声音极为平静,他对轩辕阁之中的地形不甚熟悉,若是贸然前去,保不齐会被轩辕阁的强者所杀。
苏言再次进入了修炼洞府之中,看着脸色苍白的灵彦真人,心中极为不忍,若不是神魔宗,怎会是如此?
“师尊,弟子灵彦无能啊!”
灵彦真人突然的开口,却是让苏言心中莫名酸楚,灵彦真人哪有当初苏言遇到的那般潇洒?
片刻之间,苏言想起回到冲霄宗废墟的大长老玉山,却不知玉山长老是否还在人世……
“韵儿,你会不会嫌弃我……”
灵彦真人喃喃自语,此刻的苏言跪在床前,一句话也不曾说,只是静静聆听着这一切。
“师尊,弟子苏言,去了。”
苏言朝着灵彦真人磕了三个头,缓缓走出那修炼洞府,此刻的李炳情绪没有丝毫的变化,只听他道:“宗主此去,可是为了老先生的另一个弟子?”
苏言点点头,他正想去问问,究竟云瑾心中是如何想的,若是云瑾是被轩辕若铭所逼迫,他苏言就算豁出命来,也要将云瑾带回!
“多伊!”
苏言轻唤右臂之上的黑色三角,只见多伊顿时出现在苏言眼前。
苏言拿起一张地图来,将上面轩辕阁所在的位置标注出来,只见多伊看了一眼,心中便领悟,随即开始开凿那穿梭隧道来。
相比起移行阵法,多伊的穿梭之力似乎更强大,而且更不容易被强者发现,如此之下,苏言倒不如省下几分力气。
“好了。”
多伊突然窜了出来,化为一道光进入那黑色三角之中。
“走吧。”
苏言看了看身旁的李炳,此刻的李炳还有几分发愣,在苏言身上出现奇迹不奇怪,但接二连三的奇迹,却是让他有些疑惑。
要知道,一只能够口吐人言的神兽,根本是不可能的存在,拥有强大的实力,拥有灵智,甚至还能口吐人言……最可怕的是,苏言居然有两只!
“是。”
李炳点点头,随即笑道:“宗主什么时候也给我弄一头神兽。”
“好,有机会去神魔宗抓一头。”
苏言冷笑一声,如此奸诈的笑容已经完全颠覆了李炳眼中的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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