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艰难一夜

    卫青率大汉精锐向北而去，去实现他奇袭龙城的意图。
    若瑶与王麒麟将剩下的将士又往山谷的最里面带了几里地。
    这里易守难攻，是这片草原为数不多的几座山谷之一。
    为了不引起匈奴人的注意，近三千多人的队伍只有几十具火把。
    别看数字庞大，其中近一千人属于伤兵，有战斗力的也就两千多人。
    夜，很深。
    匈奴人还在调兵遣将，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不断往山脉中聚集。
    天空中毛毛细雨像雪花一样飘洒掉落。
    周围漆黑一片，树林形成的淡淡雾气环绕其中。
    山脉中风吹树木的声音犹如百鬼夜行般让人内心不安。
    不时入耳的草原狼的嚎叫让人毛骨悚然。
    汉军正式踏出上谷郡已经八天，寓意奔袭了八天。
    恶劣的气候，生疏的作战环境，让这群汉家儿郎们深感疲惫。
    为达到作战的突然性，孤军深入作战又让他们压力巨增。
    每天都是清水加干巴、窝窝头，透支着他们的体力。
    如今被困在无名山脉，四周全是匈奴人，他们的内心又在颤抖。
    若瑶始终站在制高点观察山脉中的动静，生怕出现大规模的火把群。
    而王麒麟带几百人将卫青军团走时留下的千套战马铠甲搜罗一堆。
    虽然都不说话，但大家都明白，战马卸下铁甲就意味着变成了轻骑。
    卫青他们肯定向更远的地方奔袭了。
    ……
    深夜，天气越来越冷，很多士兵冻得直打哆嗦。
    一群伤兵簇拥在小火堆旁取暖。
    “别把火烧太旺。”若瑶想阻止士兵烧火，怕引来匈奴人的弓箭，但又于心不忍，自己都冻得发抖，更别说这群伤兵，所以只能叮嘱把火降小。
    见领头的来了，伤兵王二狗边跺脚边搓手问道：“姑，姑姑娘，左谷蠡王王庭远不远？将军他们明天能赶回来吗？”
    王二狗是出塞第三天受的伤，伤势很重，匈奴人的箭矢从大腿内侧贯穿，现在只能靠拄着一根收缩长矛行走，这几日都靠另外三名伤兵辅助。
    见王二狗冷得直跺脚，王麒麟同样于心不忍，他不想骗大家，但又必须瞒住此事：“放心，卫将军新收的大美女副将在此，你们还怕他不回来？”
    若瑶瞟眼王麒麟，三大五粗居然也搞善意谎言：“我们必须坚持到明天下午，把伊稚斜的精锐力量吸引过来。”说完，双手放于火堆上取暖。
    “对，吸引过来，卫将军他们才好打王庭，伊稚斜惨啦。”王二狗很兴奋。
    若瑶见后脸上的笑容即消，明天卫青肯定回不来，今晚是这群士兵的最后一晚，至于明天，她不敢想：“对，等明天卫将军杀回来，咱们班师回朝、回家团聚。”
    若瑶的话没有引起大家的兴奋，相反变得沉默……。
    王麒麟见状苦笑道：“若瑶，不瞒你，他们都是期门军的。”
    “期门”的意思是殿门，也就是随时等候在殿门外，听候皇帝的调遣。
    武帝刘彻喜欢微服出访，他在微服出访时自称“平阳侯”。
    期门的前身是平阳公主专门为保护还是太子的刘彻出访招募的死士，卫青进宫后将这批人也带进了宫，随后，卫青正式组建期门军。
    期门军将士有三大特点，一不怕死，其次忠心，最后都是孤儿。
    难怪王二狗他们听说“团聚”两个字就沉默，原来都是一群孤儿。
    “团聚倒不用，能多杀几个匈奴人，就是死又有何妨。”王二狗眼神充满仇恨，目不转睛盯着火苗：“我爹娘就是死于匈奴人的刀下。”
    “我爹也是，我母亲被掳走，现在都不知下落。”另外一名伤兵同样看着火焰。
    若瑶顿时感到整个氛围很压抑，说不出那种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但若瑶知道，这种压抑有降低士气的风险，不能让其蔓延……。
    “说点正事，你，有心意的姑娘没？”若瑶忽然看着王二狗。
    王二狗及其他伤兵被忽然转变的话题搞懵了，楞了一刻，王二狗脸上终究还是挂上了笑容，还有点羞涩：“呵呵，有是有，没，没若姑娘漂亮。”
    王麒麟听后一掌拍在王二狗的肩膀上：“哟，你小子，咱们出生入死两年多了吧，藏得挺深呀，谁家姑娘？谁家姑娘这么倒霉。”
    王二狗脸上露出的笑容带着幸福：“那个，那个。”
    “说呀。”王麒麟与将士们有些迫不及待。
    王二狗笑着说道：“未央宫，春福园~~~~的~~~~林海棠。”
    “哇……，王二狗走狗屎运啦。”顿时，大家都激动起来，似乎都认识林海棠。
    若瑶见王麒麟激动，拍打肩膀问道：“林海棠是谁？”
    王麒麟兴奋未消：“就是卫皇后的侍女官，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踩狗屎了。”
    一个是孤儿士兵，一个是当朝皇后的侍女官，王二狗就是个凤凰男。
    毕竟是年轻的小伙子，在美女面前内心的火被挑了起来。
    “你，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跟那个长安街杨掌柜家闺女……”
    “没有，没有那么回事，我要找也得找一个像若姑娘一样的。”
    “人家若姑娘现在是卫将军的，你小子瞎想。”
    ……
    士兵们谈起姑娘就很激动，这是他们青春最美好的记忆，没有之一。
    风，将若瑶的披风吹得哗哗直响，细雨滴落在秀发上，透过火苗晶莹透亮。
    “若姑娘，看样子，明天一早伊稚斜就会抢山。”王麒麟忽然有些悲观。
    若瑶定了定神道：“不会，明天我先去会会伊稚斜，还能争取半天。”
    “你去？”王麒麟惊愕挺了挺胸膛：“怎么能让你去，再怎么也得本将去。”
    若瑶冷冷一笑：“本姑娘不用一兵一卒就有办法，你有吗？”
    “你……”王麒麟忽然想起这女子可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
    看着士兵们唱汉歌，开玩笑，王麒麟问道：“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今晚笑了，也许明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说完，眼神很忧虑。
    “你一个大男人，还是将军，怎么会有这样的感受？”若瑶不解。
    王麒麟一听反倒一笑：“你一个女人，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感受？”
    同样的问题，两人相视尴尬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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