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顾不得鳞片,立刻趴在城墙边上,朝下望去。
只见萧策他们骑着马,追出了淮城。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月光悲凉又苍白。
“夕颜?”太子殿下从我的身后,轻轻拥着我。
而我则是嘴角颤了颤,胸膛口疼的厉害,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滚落,太疼了,比我身上的伤口,还要疼。
我蹲下身,呜咽着。
“夕颜,你怎么了?”太子殿下也俯身,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
“无事,我,我,我伤口疼。”我说着,泪水再次涌出,滴落在脚下的鳞片之上。
我伸出手,将这些鳞片捡起,一共六片,玲珑剔透,比之前我见过的鲲鳞要大上些许。
“鲲隐鳞?”我从未见过鲲隐鳞,但是,看这鳞片的第一眼,我便知,它必定是鲲隐鳞。
可是,他杀我爹,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捧着鲲隐鳞,我的脑中一片混乱。
“夕颜姑娘,他杀了你爹娘,是不争的事实,血亲之仇不共戴天!你莫不是还想着他?那我们殿下算什么?”柏卿的语调之中,带着怒意。
“闭嘴!”太子殿下,怒叱道。
他将我扶起,柔声对我说:“别担心,就算没有这鳞片,那萧策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殿下安抚着我,将我扶着,朝着城楼下走去。
我下了城楼,便将鲲隐鳞捧着,送到太子殿下的面前。
“殿下,这东西若是留在我的手上,迟早会被萧策搜刮走,你替我保存着。”我的声音发着颤,将这鳞片交给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微微颔首,将鳞片藏于袖袍之中。
“楚丫头,你如何了?你没事吧?”曹大夫居然又被锁在了囚车里,远远的望见我,便立刻大声喊道。
我没有言语,走到囚车前。
太子殿下撇了一眼柏卿,柏卿便砍断了囚车上的镣铐,将曹大夫从这囚车之中扶了出来。
并且,还把躺在马车里的裴越一道带走。
“殿下,你若带走我们,该如何同萧策交代?”我抬起眼眸,望向他。
他的面色,极度苍白,听到我如此问,便对我温润一笑:“夕颜,你无需担心。”
说完,他扶着我朝着淮城门口的马车走去。
我望着殿下的背影,没有言语,胸膛口的憋闷,已让我不想多言半句。
“知知知,知知知!”黑夜之中,一阵古怪的叫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垂目望去,我看到了地上,居然有一串已经被踩碎的糖葫芦,而那糖葫芦之上,趴着一条毛茸茸的虫子。
“灵蝉?”我俯身,将它捧起。
这灵蝉“知知”的叫着,在我的手心里蹦跶,好似是闻到我的手腕处的血腥气,便朝那爬去。
我直接将它轻轻握在手心,垂目望了一眼那糖葫芦。
“夕颜,上马车。”太子殿下,开口对我柔声说着。
我木然点头,被太子殿下牵着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我便借着马车里的莲花灯,看着坐在马车内侧的睇驮。
她蒙着眼,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淡笑。
之前,瞧见她便觉得恐惧,如今看着,却好似没有了畏惧。天天
殿下扶我坐下,柏卿也将曹大夫和裴越,扶入了马车之中。
他们这是趁着萧策没有追来,便立刻带着大批人马离开。
“你让冥北霖回忆起的一切,都是真的么?”我看着睇驮,面无表情的问着。
“真假他能辨。”睇驮开口,不过,这说话的声音,却是“重音”,好似一男一女,同时说话。
听到这句话,我的嘴唇,抿了抿,又问道:“是你在后山迷惑了浮游,将他关在那木箱之中的,对吧?”
“哼!”睇驮轻笑一声:“此乃你心中所想,那阵法,上妖活桩,需阴阳调和,两女一男,才可镇桩。”
“你胡说!那他为何抓你?”我顿时激动的喊道。
“他为何抓我?他抓我,是要祭桩,待封桩之后,便要以我之血,祭桩,建庙。”睇驮说罢,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了:“你应知晓,那是何阵法了吧?替她人做嫁衣,你也甘心?”
“住嘴!”太子殿下冲着那睇驮呵斥了一声。
睇驮冷笑着住了嘴,而我则是无力的,闭上眸子。
“殿下,子衿在何处?”曹大夫开口,询问起了子衿。
之前,曹大夫说了,子衿应该是他的幼子,当年离开时,就连名字都还未起,如今,曹大夫急切的想要见子衿。
柏卿目光一沉:“你与子衿,是何关系?”
“子衿,是我的儿子。”曹大夫毫不犹豫的说道。
柏卿盯着曹大夫,望了许久,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是祭灵司的叛徒,殷司雳!”
“到了盛京要杀要剐,我都认了,但只求能见子衿一面。”曹大夫开口,对殿下说道。
“尽给我们殿下添麻烦!”柏卿垂目淡淡的回道。
曹大夫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则是点了点头,还未开口,就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他侧身咳出一大口血来。
他疲倦的往座垫上一靠,有些吃力的喘着粗气,似乎极为痛苦。
“殿下?”我看着太子殿下。
一侧的睇驮冷笑着,低吟道:“鬼王这是何苦呢?”
“你再多说一句,本殿下剜了你的眼!”太子殿下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膛口。
“曹大夫,你替殿下看看?”我开口,对曹大夫说。
曹大夫伸出手,替殿下把脉。
太子殿下略带疲惫的微眯着眼眸,看着曹大夫。
曹大夫这一摸他的脉象,先是蹙眉,紧接着是诧异,然后便是愕然。
他的嘴里,好似是在对我们说,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语:“世间,竟有这般古怪的脉象么?”
“看来,你这祭灵司第一神医之名,也是浪得虚名罢了。”柏卿盯着曹大夫,言语之中带着不敬。
“柏卿!”太子殿下开口制止柏卿继续说下去。
柏卿这才闭了嘴,不过视线看向了裴越。
裴越浑身是伤,被扶上马车之后,依旧在昏睡。
“给他用些药,否则伤口溃烂,便越发麻烦。”殿下也望了裴越一眼,对曹大夫说。
曹大夫点头,只是无奈,如今这并无药材。
最终,太子殿下让赶马车之人,在最近的城镇停下,大家稍作整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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