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魔王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赤狐与清轩过了几招，赫然发现这女妖竟有不低的修为。
    赤狐道：“想不到，你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清轩摇头道：“若不是我怀有身孕，不敢用尽全力，就凭你这点修为，早就被我杀了。”
    赤狐冷冷一笑：“口气不小！你有几年道行？”
    清轩道：“我与炁忧的第一次相见，可是四千年前的事了。”
    赤狐一惊，道：“你们早就认识？”
    “只是他不知道罢了。”清轩笑了笑，“四千年前，一只普通的白猫，对街上最厉害的炁忧大王心生仰慕，可惜身份悬殊，没敢表露心迹，也就自然而然地错过了。好在有你呀！胡礼妹妹，因为你带他来了醉庸阁，我才得以与他重逢。”
    见着清轩便得意忘形的样子，赤狐直气得牙痒痒：“你不要脸！”
    清轩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回想起来，他失魂落魄地去醉庸阁喝闷酒，也是因为你吧？这样看来，我能与他在一起，可都要感谢你呢！”
    “要不是你，他也不会喝多了酒，竟然强迫我做了他的王后……我能遂了心愿，与我的炁忧相爱，真是要谢谢你。”
    赤狐咬牙切齿，怒道：“哼！正是因为我不爱他！他才会爱上你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清轩笑道：“这样说来，更要感谢妹妹忍痛割爱了，正是因为你不识好歹，才能让我得到这样的好妖怪做夫君。”
    赤狐气得快要哭出来，她举剑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妖怪！我杀了你！”
    清轩眉头一皱，手中挥出几团灵气，又与赤狐打了起来。
    钱掌柜爬起身来，从清轩手里接过战斗，吼道：“快走！我来拦住她！”
    清轩恨恨地看了赤狐一眼，终于点道：“掌柜，你多加小心。”
    可赤狐道：“不准你走！”
    钱掌柜挡了过去。
    炁忧此时一面苦苦抵挡着三人的进攻，一面又对清轩牵挂不下，实在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炁忧心一横，使出猛力推开三人，四处寻找清轩的身影。
    钱掌柜本就受了伤，时下再无力抵挡赤狐的进攻，又受了一击，跌到了地上。
    清轩把将钱掌柜扶起来，钱掌柜急道：“不是叫你走吗！你回来做什么！”
    清轩道：“我不回来，你可就没命了！”
    “我没命算得了什么！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呀！”
    清轩笑了笑：“清轩何德何能，受了掌柜多年恩惠，今日又要你舍命相救？”
    钱掌柜叹了口气：“唉！我年轻时做了许多错事，唯有老来赎罪。若今日真是为了救你而死，也算死得其所，能够早日解脱。”
    赤狐持剑而来，清轩起身应战。
    可清轩忽然脸色一变，只觉肚中一阵疼痛，不由得跪坐在地上。
    钱掌柜叹道：“你灵气消耗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伤了腹中胎儿。”
    清轩面露痛苦之色，却望着炁忧的身影，轻声叫道：“炁忧……”
    炁忧仿佛听到了召唤！
    他四处寻找清轩的身影，终于见到跪坐在地的清轩。
    于是他的身影出现在清轩面前。
    赤狐提剑刺来，炁忧睁眼一瞪，顿时炸出一道灵气，将赤狐远远推开！
    炁忧将清轩抱在怀里，脸上尽是焦急之色，他心疼地道：“怎么了？”
    清轩脸色煞白，可她轻轻地摇摇头：“没事……肚子疼……可能是小兔子在捣乱呢……”
    炁忧笑了笑：“这么爱捣乱，等它出来，我们一定要好好打它的屁股。”
    华阳等人再度围了过来。
    炁忧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果清轩这份顾虑不在，自己尚且不惧，大不了再舍命一搏，就算真陨落于此，也定要那华阳死在自己前面，先给自己探探黄泉路！
    可华阳道：“魔王，如今的形势你可清楚了？哪怕我们轻易奈何不了你，你的王后，却被我们牢牢抓在手里。你能跑，你的王后未必能跑；你能活，你的王后未必能活。”
    炁忧道：“你的意思？”
    “你束手就擒，我放你的王后一条生路。”
    “如若不然？”
    “你的生死难定，你的王后必死。”
    炁忧身上顿时腾了一股冲天的杀气！
    华阳自知不是炁忧对手，竟以清轩威胁，手段卑鄙，实在令人不齿！
    赤狐心中气愤，却也只在心中。
    她没有做声，一来，如今的局势如此，自己确没有什么好说的；二来，她很想知道，炁忧是不是真的爱清轩胜过了自己的生命——炁忧是说过情愿为了赤狐去死的。
    清轩摇头道：“不要，不可以这样。”
    炁忧笑了笑，道：“不会的。虽然我爱你胜过自己的性命。可是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你活着也不会开心的……我们都不愿没了对方而活。所以我们谁也不会离开谁，我们永远在一起。”
    赤狐愣在原地了。
    那日，炁忧对赤狐说：“如果你有危险，要我死才能救你，我绝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赤狐是不会怀疑炁忧的真心的。
    可她也不会怀疑他与清轩的真情。
    唯一的解释是：为了喜欢的人去死其实算不了什么，死亡本来就是一件简单的事。为了能与深爱的人在一起，不顾一切地活，才更为可贵。
    也许炁忧从头到尾，对自己不过就是喜欢而已。对清轩，才是爱。
    赤狐就松了口气，可为什么心里会有隐隐的失落呢？明明自己从来就没喜欢过那只兔子呀……
    可华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你们一起去死吧！”
    万象书光芒大盛，从中伸出一只巨大的手，一掌拍向炁忧。
    炁忧抱着清轩躲开，躺在地上的钱掌柜却来不及闪躲，被一掌拍到了地里！
    “掌柜！”
    炁忧眉头一皱，这只手来路不简单，那钱掌柜想必已是一片肉酱了。
    那只巨手一把向炁忧抓来，炁忧将清轩推开，自己却被那大手打得倒飞出去。
    炁忧想，这应该是万象书里某个神明之灵吧，华阳修为不足以召唤神明之灵，就想办法只召唤了一只手出来。
    虽然只有一只手，但毕竟蕴含着神明之力，已经足够难对付了。
    巨手一拳打来，炁忧身形一闪，巨手一拳打在地上，地动山摇，周围的房屋纷纷倒塌。
    可另一边，何渊的灵象再度现身，足踏大地，一剑横扫而来！
    炁忧腹背受敌，无处可逃！
    他伸出一手，一咬牙顶住了战神一剑！
    “轰！”
    一道狂风吹过，四周的房屋摇摇欲坠！
    巨手再来，炁忧伸出另一手，将其挡住！
    “轰！”
    又是一道骇人的气浪掠过！
    可华阳提笔一连写下数字，接连撞来！
    炁忧一声大喝，一道灵气环绕周身，将字挡住。
    接二连三的攻击，在天地间回荡着声声巨响！
    莫刈知晓时机已到，身上灵气尽数催动，一柄长剑精光四射，直直向炁忧刺去！
    一道风暴紧随其后！
    可炁忧已经无计可施！
    可那一剑直刺炁忧心口而来！
    炁忧一声怒吼，身前凝结道道屏障！
    却被那长剑尽数穿透！
    长剑冲势不减，眼见着即将没入炁忧心口！
    却忽然有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炁忧面前。
    炁忧大惊失色，急忙撤去了一切防御，将面前的白色身影护在怀中。
    所有攻击皆落在炁忧身上。
    声声炸响！
    赤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眼泪也被震了下来。
    那只兔子……
    可烟尘散去，那只兔子半跪在地上，怀里仍抱着那个人。
    炁忧身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可他仍笑着，对那个人说：“我永远……都会站在……我爱的人……前面……我不准……你为我挡剑……”
    “炁忧……”清轩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已是泪流满面。
    可他残缺的身体，又站了起来。
    他从来不肯倒下。
    他的身后，是仅剩的一道屏障。
    阻挡着一柄长剑。
    莫刈青筋暴起，他大喝一声，长剑推进了两寸！
    就再也不肯前进分毫！
    长剑刺到了硬茬，在痛苦的哀鸣着，似乎快要被折断。
    莫刈道：“助我一臂之力！”
    何渊一步上前，手中灵气涌动，一掌推在莫刈后背！
    “嗡！”
    长剑再度向前两寸！
    华阳见状，也一掌打在莫刈背后，推动长剑前进两寸！
    炁忧的屏障之上逐渐出现了丝丝裂纹。
    “杀！”
    三人齐喝一声！磅礴的灵气奔涌而至！
    长剑一声嗡鸣，光芒盛放！
    “啪！”
    一声轻响，屏障粉碎。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刺入炁忧心口。
    可炁忧怀里还抱着清轩。
    于是流光一举洞穿了两人。
    穿胸而过！
    长剑顿时失了灵力，只斜斜地插在了地上，微微晃动着……
    炁忧看着清轩，清轩也正看着自己。
    好像时间都停止了。
    可清轩的白裙子逐渐漫染上了血红……
    她嘴里溢出鲜血，她伸手抚上炁忧的脸。
    她艰难地道：“炁忧……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炁忧露出笑容来：“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真的……吗……”清轩的眼神变得迷离，“我有好多事……来不及和你说了……”
    炁忧为她擦去嘴角的鲜血，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呀……其实你是妖怪，对吗？与你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傻猫，我没这么傻……”
    清轩笑了：“对呀……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炁忧道：“我们在四千年前就见过吧……我是那条街上的炁忧大王，你是一只白猫……”
    清轩道：“对呀……”
    可她的眼睛逐渐暗了下去。
    她的身体无力地倒下去了。
    炁忧将她放在了怀里。
    炁忧道：“可我也有很多事想跟你说呢……你就未必知道了……”
    “我昨天做了一个决定呀……我让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可你不愿意……”
    炁忧俯身吻在了清轩脸上。
    他笑了笑，道：“好了，我现在可以说了。”
    “我决定呀，把魔王之位传给半本书，然后就带着你离开这里呀……”
    “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呀……我本来想着今天晚上回去就告诉半本书的……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要离开！因为我不想当魔王了，我不想打人间了，我不想再为那些妖怪拼命了……我想，我找到了活着的另一个意义呀……”
    “那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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