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几人走在闹市。
    瑜宝始终捂着自己的肚子，表情痛苦。她哀嚎道：“我以后，再也不吃果子了......再也不吃了......”
    随行的几人忍俊不禁。
    尹冰道：“谁叫你昨天吃那么多！把我们几人吃的加起来，都没你一人吃得多！”
    “拜托！那么多果子！看起来好好吃，闻起来又那么香！人家哪里忍得住嘛......”
    “好了好了。”尹冰摇头叹道，“我看你三天都不用吃饭了。”
    “啊......饭还是要吃的......”
    瑜宝抬头远望，忽然道：“咦？前面围了一群人，是不是发生什么好玩儿的事了？我去看看！”
    左兵一把拉住她：“小姐，这里人多手杂，你跟好我们，不要乱跑。”
    瑜宝道：“可是人家很好奇嘛！”
    习马道：“等我先去看看情况。”
    瑜宝便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努力地往那边看去。
    尹冰按住她的肩，无奈道：“乖乖等着习马回来好不好？脖子都被你拉长了！”
    习马很快回来了，他看了左兵一眼，道：“出人命了。”
    “啊？”众人一阵惊呼。
    左兵道：“绕路走吧，别吓到小姐。”
    瑜宝叫道：“不不不！我要过去看看！”
    习马道：“没什么好看的，死的是一个乞丐，还是个女的。”
    尹冰皱着眉头：“听起来怪吓人的，瑜宝听话，我们快走吧。”
    瑜宝跺着脚：“不不不！我就要去看看！去看一眼就好！”
    华一道：“就让大小姐去看看吧，不让她如愿，又要吵得心烦了。”
    瑜宝道：“听到没！你们不让我看，我就要一直吵一直吵！吵得你们头疼耳朵疼，全身都疼！吵得你们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吵得你们......”
    左兵习马连忙弯腰向人群，伸手道：“小姐这边请。”
    “哼！”瑜宝眉毛一样，趾高气扬地过去了。
    几人走近，华一抬眼望去，人群中间，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趴在地上，周围是一圈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
    乞丐原有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此时因为血液而凝结纠缠在一起。
    但能从此看出，这是个女人。
    血液早已干了，但还有稀薄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游荡。尹冰皱着眉头，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拉住华一的手。
    瑜宝原本兴冲冲地跑来，此时却只看了一眼，便怕得躲在左兵习马背后去了，只露出半个小脑袋，还在好奇地往地上瞧。
    左兵道：“可以了吧，咱们走吧。”
    尹冰拉拉华一的手：“我们走吧......”
    有人在旁边道：“会是什么人干的呢？怎么连乞丐都杀呢......”
    有人应道：“多半又是那个没良心的‘天道帮’吧，打着为民请愿，替天行道的旗号，净干些巧取豪夺，杀人放火的脏事儿！”
    华一在一旁静静听着，只是淡淡地重复道：“天道帮......”
    左兵同样把这话听在了耳里，却是斜看了华一一眼：“怎么？你小子有想法？”
    华一摇摇头。
    可左兵道：“想不到，人皇统治的人间，还存在着这种组织！简直是胆大妄为！既然被我们赶上了，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华一耸耸肩，依然是不动声色。
    “卫兵来了。”
    远处跑来一队卫兵，将观者驱散开了，将那具尸体围在中间。
    华一对同伴道：“咱们走吧。”
    几个卫兵将乞丐的头转过来，道：“是谁先发现尸体的？”
    一人道：“是小民。”
    “你怎么发现的？”
    “嘿！这人就趴在这路边呢！我又没瞎！自然是走着路就看见了！”
    卫兵将乞丐的脸转过来：“你们都瞧瞧，有认识这人的吗？”
    “哟！是个挺年轻的姑娘。”
    “咦？这不是......不是......”
    “你认识？说！”
    “这姑娘......好像是......如春楼的姑娘......叫小春......”
    华一走出了十数步，此时却忽然停住了。
    “真是如春楼的姑娘？”
    “哈哈哈！你小子！我就说你去过如春楼吧！要不你怎么认识人家呢！还给我们装！说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嘘嘘嘘！小点声，要让我老婆知道了，她得扒了我的皮！”
    “怕老婆还敢逛妓院啊？”
    ......
    尹冰问道：“你怎么了？”
    华一回头去看。
    左兵习马道：“怎么了？”
    瑜宝也问道：“怎么突然停下了？”
    ......
    “这如春楼的姑娘，不在如春楼接客，怎么会变成乞丐，死在了这里？”
    “你们有所不知！小春昨日就被赶出来了！”
    “哦！我知道！昨日如春楼，一个姑娘被人扒光了丢在门外，我还上去摸了两下呢！”
    “那姑娘就是小春呀！”
    “怎么会这样呢？”
    “还用问！肯定是得罪了老鸨呗！如春楼的姑娘，除了如春楼的老鸨，还有谁敢动？”
    “那倒是......”
    ......
    华一松开了尹冰的手，又向人群走去。
    他排开挡路的人，走在那具尸体面前蹲下。
    卫兵道：“城主府办案，小子走开！”
    华一转过女尸的脸看了看。
    果然是小春。
    正是那个昨日被自己赎了身，给了自由的女孩。
    正是前日告诉自己，只想要安定生活的女人。
    只是她此时大大地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她脸上带着不甘的神情，她的手指被人掰断了，无力地连在手掌上。
    她穿着连乞丐都看不上的破衣烂衫。
    她的身上满是伤痕。
    华一呆住了，他木讷地蹲着，望着小春的脸，望着她无神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呢？
    自己为她赎了身，她此时应该正奔向她的新生，追寻她的幸福才对呀！
    怎么会这样呢？
    他将手放在小春的额头，小春依然带着强烈的怨念。
    空气中有暴力，贪婪和恐惧的味道。
    这些气味组成了一幅幅画面，浮现在华一眼前。
    黑夜，一个女子抱着什么东西，欢快地走在路上。
    她抱着什么东西呢？她抱得紧紧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可这东西给她招来了杀身之祸。
    另一个人或是一群人出现了，他们见到了这姑娘怀里的重要的东西，生了贪念。
    他或他们挡在姑娘面前。
    姑娘紧抱着怀里的东西，惊恐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人或是那群人抢夺姑娘怀里的东西。
    姑娘紧紧地抱着，任由他或他们拳打脚踢。
    他或他们将姑娘按倒在身下，掰断了她的手指头，在姑娘的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中，夺走了她的东西。
    姑娘爬起身来，要追回自己的东西，这激怒了他或他们，他们用某种钝器，给姑娘的后脑狠狠地来了一下。
    姑娘终于安静了，她趴在地上，重重地喘息着。
    她看着那个人或是那群人远去的身影。
    在一片不甘和怨恨中，她逐渐失去了意识......
    “小子！你认识这姑娘么！不能帮忙破案的话，你就快走开，别挡着我们。”有个卫兵踢了华一一脚。
    尹冰等人赶来，尹冰望见了地上那具女尸的脸，她不由得惊呼一声，双手捂住了嘴，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她是......怎么会是她！”
    华一站起身来，却将尹冰搂在怀里：“什么都别说。”
    卫兵挥手说：“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我们要把尸体带回去，好好地查查凶手是谁！”
    一人嘟囔道：“还查个屁呀！明摆着就是天道帮做的嘛！除了他们，还有谁干得出这种事儿来？”
    另一人说：“人人都知道，天道帮帮主与夏果城城主有些牵连！说是带回去查，其实是把尸体随便丢在乱葬岗就了案了！要真能将真凶捉拿归案才是怪事呢！”
    “就是呀！所谓官匪勾结，便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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