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玉藻前

    无数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炎彻面前，让他无所适从。他心中清楚，这些人身上虽然有邪神的气在操控他们，但他们身上还保留着最后的意识，一旦他把这些打得意识消散，再无生还的可能。救一个人很容易，造一个人很难。炎彻稍加思索，只要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又不伤人性命就可以了吧？
    被操纵的人向炎彻聚拢，炎彻立刻发动魔威，一张魔王的狰狞面容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每个人都被威慑到，动弹不得。然而他们身上毕竟有邪神的气息，神气在他们身体中试图抵抗魔威的魔气。炎彻就利用这短暂的时间，一瞬间跑到每一个人的面前，用手掌击中他们的脖子，让他们暂时进入休克状态。一波凌波微步，炎彻站毁之前的位置，而所有战立的人，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看见所有人都昏厥过去之后，炎彻继续往山洞深处追去。
    山洞内漆黑无比，但是炎彻的魔眼可以看见浓厚的邪气在山洞里蔓延。顺着这些气息一路寻去，必然可以找到邪神的真身。炎彻心中也是气愤，这个邪神贪得无厌，连人类身上最后一丝气息也不放过，即使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山洞，仍然肆无忌惮地吸收人们的气息。一路小跑，炎彻感觉前方的通道内有人站在那，但是凭气息感觉不到那个人有活人的气息，大概又是一个被邪神操纵的傀儡。炎彻心中已有准备，直到见到真人还是意外地发现：那可不是人啊。
    京都城中，一片死气沉沉，路上躺着无数的百姓，他们都因为距离富春山太近，身上的气已经被吸得赶紧，彻底在地面上沉睡下去了。路上还有许多蒙面的忍者和武士在行走，作为邪神的工具，他们还能享受到最后一丝新鲜的空气。在一睹土墙上出现了一个黑洞，随后一个头从里面小心地探出来，左顾右盼。这个人便是安倍晋明。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他便从黑洞里走了出来，身后是柳生家族三人。不同的是柳生乙女现在是被妖刀·婆娑附身的，作为一只妖怪，占据了女儿的身体，柳生十兵卫很是气愤。他想要把婆娑从女儿的身体中驱逐出去，不过在此之前，安倍已经跟他说过，说现在情况特殊，在妖刀找到认为可以使用她的武士之前都会占用乙女的身体。不过婆娑不会伤害到乙女的，乙女的灵魂已经被安倍收在了聚灵袋中，只要娑婆斩除了邪神，必然会归还乙女的身体，柳生士兵卫才没有对她女儿下手的妖怪出手。
    婆娑也是借助乙女的身体，看着现世世界。如今的京都发展与过去想比让人目不暇接，虽然现在城市里一片冷清，但她可以想象在此之前这里一定十分繁华，人口众多。这种景象是须佐一生的志愿，她更不允许别人破坏。从黑洞之中还有人走出来，他们都是活在妖界的妖怪，受到安倍的感化不再害人，如今还要为了人类而赴汤蹈火。
    妖怪走出黑洞后，看见面前站着柳生乙女。虽然样子看上去是个人类，但是妖怪都能感受到从乙女身上散发出的杀气，那是能够斩断一切邪祟的刀神之气，既然须佐已经死去多年，但是死在妖刀·婆娑上妖怪的亡灵似乎还在那徘徊，让每个走出山洞的妖怪都不敢靠近婆娑。最后从黑洞里走出的是大天狗。他戴着红脸天狗面具，站在众人身后。
    大天狗还记得上次惨败于酒吞童子之手，心中还是不悦，出洞后黑洞封闭，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话。
    婆娑说道：“你说的那个人在哪？”
    安倍用手掐指一算，说应该已经来了，但是看京都的情形，对方应该是还没有进入京都，估计是在京都外遭遇了阻碍。城里现在邪气纵横，安倍晋明很难感知到这个岛上有什么人。不过就在他准备带领所有人往城外走去时，突然从富春山的方向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可能吧？”安倍轻声说道。
    “安倍大人，什么不可能？”柳生十郎问道。
    “没什么，我突然感应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突然让我想起一些往事。如果那是真的，将会大事不妙。柳生十郎先生，魔人以及外岛人应该在来京都的路上，在路上应该遭遇了阻碍，劳烦你去支援。身后所有的妖怪都听从你的调遣，而我留下来。”
    “安倍先生不跟我们一起走？”
    “不了，我现在有一件事情必须确认，劳烦你带领婆娑去找一个叫炎彻的魔人，他应该有能力掌控妖刀，打败邪神需要他们的协助。我们在结界里等了那么多天，就是在等这一天。事不宜迟，你不用管我，赶紧先走！”
    这时候有人发现了他们，呼唤着其他人赶来。情况紧急，柳生只好和安倍分头行事，带领一群妖怪往京都外面走去。大天狗走在最后，看了安倍一眼，安倍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告诉他不用担心自己。同时，他也告诉大天狗，暂时的失败并不可怕，他有更大的潜力一定可以打败酒吞童子的。安倍晋明看着围堵上来的忍者，把手中的折扇变成一副画，随后人走进了画中，最后画卷合上，消失不见。忍者赶到时，地上空无一物。
    柳生带着一群妖怪，冲破在京都的守备，往城外，也就是九州的方向一路奔袭。在奔袭到京都外的江户城时，在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候他们。只不过等候的人也没想到他们要等的人居然是从身后来的。
    江户城中尸横遍野，城池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城池中一个高大的身子露出头来，那个高大的身形让一些人特别熟悉，尤其是大天狗。大天狗瞪大了眼睛，怒发冲冠，拿下了自己的面具。而婆娑在看到那个身子后却是不屑地笑了出来，其他的妖怪则是瑟瑟发抖，被那个身子上散发出巨大的妖气所震慑——酒吞童子带领着他的手下，在这里袭击前来捣乱的外海人，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柳生一行人。
    酒吞看着婆娑，虽然她是柳生乙女的样子，但她身上那股气酒吞童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就是妖刀·婆娑吗？”
    “是我，你是当年那只落水狗酒吞童子吗？”
    婆娑这一句挑衅的话，顿时让酒吞火冒三丈。他愤怒地拿拳头在胸口乱锤，抓起身边一只小妖把他撕成两段。酒吞童子胸口上的刀疤当年就是被须佐之男用妖刀造成的，是他一辈子抹不去的阴影。
    “哈哈哈哈！你也就嘴皮子上可以耍耍威风了，须佐早就死了，没有了他你不过就是一把中看不中用的废铁而已。安倍晋明不在这里啊……无所谓，等我杀了你们所有人，我再去吃了他！”
    酒吞童子拿着自己的大嘴葫芦，往柳生乙女的头上砸去，这时突然有人拦在空中，用一阵狂风让酒葫芦弹了回去。酒吞童子意外，想不到有什么人这么不怕死敢出手阻拦自己，仔细一看，这人不正是之前被他打的满地找牙的大天狗吗？只见大天狗展开自己丰满的羽翼，在半空中翱翔。
    “手下败将。你要找个地方一直不出现在我面前我还能留你一命，你还真的不怕死要一直和我作对吗？”酒吞童子指着大天狗说道。
    “晋明大人说过，失败一次不要紧，怕的是自己没有站起来的勇气。我在这拦住酒吞童子，你们赶紧出城，去和魔人汇合！”大天狗对柳生等人说道。
    婆娑看了一眼大天狗，她有印象，须佐曾经和他打过，不过最后放了他。大天狗的实力和酒吞童子想比还是有差距，婆娑说道：“你不是他的对手的。你身上没有杀气，怎么跟一个嗜血如命的狂徒搏斗？”
    “不用担心我，我不想被人类数落，更不想被一只妖股说三道四。”
    柳生十郎心中在佩服着这些妖怪的大义凛然的精神，最后带着乙女和柳生十兵卫冲出了被妖怪重重包围的江户，直奔九州岛而去。江户的妖怪想要阻拦柳生，结果跟随晋明的妖怪也义无反顾地和他们打了起来。最后只留下大天狗带领着妖怪和酒吞对抗。
    酒吞童子活动着自己的脖子，朝大天狗慢慢走去：“这回一定把你翅膀的羽毛拔光，让你再也飞不起来。等我宰了你，再回去打死婆娑。”
    大天狗拿着自己的黑羽扇，扇子坚硬如铁，发出光泽。他回应道：“你废话太多了！”
    在安倍晋明躲进花卷之后，花卷在富春山的山顶出现。花卷打开，安倍晋明从花卷里走出。花卷上画着一位美丽的女子，在安倍走出后，安倍回头对花卷上的女子行礼感谢道：“谢谢你，花鸟卷。”
    画中女子回道：“不用谢。不过你要小心，从那山洞传来的妖气和酒吞想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你再遇到危险，随时召唤我。”随后花鸟卷便变回安倍晋明手中的折扇。安倍拿着折扇，看了一眼天神洞的入口，毫不回头地走了进去。
    山洞里弥漫着邪气，充斥着整个山洞。安倍还能从那些气息中感受到人类痛苦的呻吟，有愤怒、暴躁、怨恨，都是不详的气息。一开始进去，山洞里倒着许多人，但是那些人都还活着，应该是被打晕了。随后他寻着最浓的那股气的方向走去，终于在山洞的通道里看见了炎彻。安倍晋明也是十分意外，因为他没想到炎彻居然孤身一人身处富春山的天神洞里。他还希望能够通过炎彻使用妖刀·婆娑来击败邪神，如此一来，柳生带着妖刀往京都外的方向走是越走越远了。
    炎彻这时正在和一个神秘人战斗，而那个神秘人也是安倍之前突然紧张的原因。炎彻手持炎魔剑，身上燃烧着狐火从一团绿色的火焰中撤退出来，随后拍打自己的身体，把狐火扑灭。炎彻回头一看，出现在身后的是许久不见的安倍晋明，但是他没有时间和他沟通相认，因为和他交手的人十分棘手。
    安倍跑到炎彻的身后，扶住炎彻的后背，随后他和炎彻一同看向挡在通道上的敌人。敌人只有一人，她是一名皮肤洁白如玉的女人，但是她的身后有九条毛绒的尾巴在不断的晃动。这只长着九条尾巴的女人，就是三妖之一的玉藻前。
    玉藻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点安倍晋明心情十分清楚，因为就是安倍晋明亲手封印了玉藻前，让她囚禁在莱国的海底之下。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人，知道了她的踪迹，还把她从封印中解除。看样子，她已经成为邪神手下的一枚棋子，连三妖之称的大妖，在神的面前也没法反抗。
    炎彻对安倍说道：“你这家伙有点厉害，倒不是打不过，而是怎么样都打不到她。”
    “那是当然，她是被称为妖界最强三妖之一的玉藻前，曾经在外海，也就是你们的土地上卷起许多战争，后来便来到了莱国。她之前被我封印了，看来是邪神把封印解除了。”
    “看来你对她很了解啊，那再把她关起来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不，事情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封印她，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是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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