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一祸之仙器

那段时间，齐舒甚至去翻了百里家的禁藏书，除了惊愕地发现玄咫竟然暗自收藏了与自己有关的传奇话本上千本之外，并没有找到丝毫与乾坤鼎有关的记录。
    乾坤鼎，乃修界传说中最神秘的器。
    可是，偏偏人人都知道乾坤鼎虽为神物却吞人魂魄，传说它可以融化世间一切有着最神奇的力量，但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乾坤鼎……噬主。
    “百里盟，你可千万不要是为了得到不应该有的力量而私自动了那东西。”齐舒自顾自喃喃自语。
    跟着百里小盟越久，齐舒就越发明白，百里盟是和别人不同的，真的不同的，他是一个真正的废柴，修界没有的凡人——不修行不打坐，不背功法不学符术，脆弱到摔倒就会流血，受个凉能感冒热点会满头大汗中暑晕倒，饥，渴，雷，疲，困……有的是修者完全不会有的毛病。
    如果不是有宴丁护着百里家养着百里盟，或许，这个小孩根本就不适合呆在修界。
    可是，他还是一天天长大，捣鼓着自己感兴趣的手工，甚至兴致勃勃找了百里家一个会炼器的弟子学炼器，当然，结果就是大受打击——炼器需要灵力灵火，而小少主，甚至连放材料的手速都达不到。
    于是，那日，百里小盟终于是问出了那个让齐舒回答不了的问题来——“你说，为什么我就不能修行呢？”
    当时的小孩，举着双手，大眼睛里一片的茫然与纯粹。
    齐舒默然。
    “我和他们，都不同是吧？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能修行？”百里小盟继续开口，声音变得低沉。
    再是如何的掩盖，有些事情，已经慢慢长大的孩子终究会明了。
    齐舒还是没有回答。
    小孩眼中的光彩终于被泪水掩盖，然后是失望与平淡：“我明白了。”
    后山招弟子的测灵石，百里少主第一次去，他的手轻轻靠上巨石，毫无意外，灵石没有丝毫反应……甚至小呆蛇懵懵懂懂地撞上石头，灵石都发出了轻微的光亮。
    百里小盟攥紧了手心，脸色苍白如纸。
    “原来我真的是个废物。”小孩的语气像是一瞬间成熟，悲凉无比。
    是的，我什么都帮不了他。齐舒头一回如此清醒地认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
    那个骄傲的灿烂的小孩终于是阴郁了下来，变得有点喜怒无常脾气更加的大。
    才十来岁的孩子而已，齐舒远远没有想到这辈子能看到那样的百里盟，让人心疼得要命。
    你不是废物——齐舒一遍遍在百里少主的手心写下那几个字，似乎确认，似乎固执。
    啪！百里小盟随手摔了桌上的茶杯，声音冷冷的：“那我是什么？修界的凡人？”
    不是的，你是玄咫凌冰仙子唯一的孩子，你是古老家族百里家族的血脉，你是无间老道等前辈弟子，你还是……我齐舒的道侣。
    此刻，齐舒突然有种不管不顾的感觉，他真的应该留在这个孩子的身边，陪着他走过这段最艰难的岁月。
    簪子温柔触过小孩柔软的手心，冰凉的触感早已熟悉，使得小孩没有丝毫的排斥。
    一笔一划，一字字，齐舒轻轻地写到——我是……
    也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突然袭来。
    啪的一声，簪子从齐舒手心落地。
    齐舒脸色一变，却见一玄衣的鹤发童颜长者飘然而入，正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他的方向。
    齐舒捡起簪子，一片的紧张——这，这不是百里少主的大师父老道吗？这种干坏事被长辈抓到的感觉简直……
    “师父。”这下百里小盟也反应过来了，他朝着老道行了一个礼，语气恢复了些。
    “怎么？谁惹我们小盟不开心了？”老道笑笑，然后走过来捏了捏百里小盟的脸，“不错，还是长了些肉的。”
    我有在减肥！百里小盟在内心弱弱地反驳，随后，却也是和齐舒一样的心态——做坏事被长辈抓到了的心虚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道的脸色难得僵了：“乾坤鼎？”
    齐舒：“！”难道乾坤鼎已经在百里盟身上了？！
    百里小盟：“……”
    “你是怎么得到那东西的？”老道继续问。
    百里小盟对手指：“在爹娘房间捡到的。”
    齐舒：“……”
    老道：“……”我怎么不知道乾坤鼎在百里家？
    “这东西，可是有点麻烦啊。”老道缕缕胡子，说出了齐舒的心声，然后掐指演算。
    老道与老头子的半吊子可不同，老道最出名的术法便是推演了，冥冥之中的命数，颇窥得一二节这也是他能隐隐约约察觉到齐舒的原因。
    老道是百里盟的长师父，据说是在百里盟出生的不久突然不请自来的时候这位就算是玄咫也敬重的修界长辈当时是直接开口——“我与此儿有一段师徒之缘”——然后，就那么打败了其它几位成为了百里少主的第一个师父。
    现在，这位师父妄图推演乾坤鼎来历，然后，终究是脸色变了之后说出了一句话：“祸福相依。”
    齐舒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下了，所以说，乾坤鼎的事情会有转机吗？
    下一秒，老道恢复正常状诱骗小孩：“小盟，把那传说中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齐舒：“……”得了，不要又是一个不靠谱的⊙▽⊙
    百里小盟弱弱伸手：“不……不知道，还没学会把它拿出来。”
    这回无语的是老道：“……”
    夜间，纠结半刻，齐舒还是去找了老道，老道既然察觉到了他，也就没有什么好瞒的了，他自己也隐隐约约觉得再在里呆下去也不是个事，那么，不如简单粗暴一点问问这位名扬天下的大师。
    犹豫了半刻，照着某个原则性齐舒还是在地上写下了“师父”二字，与百里盟一样的称呼。
    打坐的老道果然立刻睁开眼，声音里还算是满意：“你来何事？”
    乾坤鼎可有解？——齐舒开门见山。
    “可是麻烦了？”老道笑笑。
    是的。——齐舒继续写。
    “原来如此，也难怪你会冒险而来。”老道点头，随后却又是一番的推演，然后脸色复杂地看着虚空。
    齐舒有点莫名的紧张。
    “也罢。”老道叹了一口气，然后似乎要说什么。
    齐舒竖起耳朵。
    老道：“天机不可泄露。”
    齐舒：“……”
    地上划出深深地一画。
    “咳咳。”老道摸摸胡子，“好吧，我只能说办法在西方。”
    能详细一点吗？——齐舒有点无语。
    老道坚决不再说一句话。
    最后，齐舒只能安慰自己好歹算是有办法了。
    吸了一口气，齐舒终究是做出了决定，他朝着老道恭恭敬敬一礼——师父，希望我不在时可多管教盟盟。
    老道叹气，然后是点头。
    齐舒放了心，转身去了百里小盟房间。
    百里小盟此刻抱着被子卷成一团，睡相还是不怎么好，小脸鼓鼓的似乎在梦里也在生气。
    齐舒终于是忍不住，伸出簪子……戳。
    一个小窝窝出现，然后弹回去。
    齐舒摸鼻——天知道他多想亲手戳戳看！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肉，就快看不到了，真是忧伤。
    回去得让百里盟把肉吃回来！脸圆呼呼更可爱！齐舒内心暗暗发誓。
    ……
    话说原本的世界，百里盟跳下去消失可是吓了老头子一跳，得亏宴丁拉着老头子才没有跳下去，不过，却因为太过接近泉水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于是，老头子发呆，宴丁只能一个人默默盯着泉水等着百里少主出来，恩，或许还有一只趴在宴丁头上睡觉的小跳蚤。
    可幸的是，第三天百里盟就出来了，虽然表情有点怪，可是心情似乎不错。
    “舒舒还没有出来？”百里盟问道。
    宴丁摇摇头。
    百里少主皱眉，随后看向一旁发呆的老头子：“带我去旁边的泉水吧。”
    老头子似乎替人之间惊醒，然后摸摸鼻子：“什么？好。”
    于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亲眼看着百里盟手心那只墨青色小鼎带着苍茫的气势出现，然后……将整个泉水全部吸入了鼎中。
    当最后一滴水不见时，场面突变，那原本不大的干巴巴的泉池竟然整个的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灵珠，发出浩然的仙气。
    这是……仙器！
    此刻，那小珠子落入了百里盟的手心，乖巧无比。
    不一会儿，隔壁气冲冲的齐舒出现了，他的手心同样拿着一颗黑色的小珠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揪百里盟的耳朵：“该死的！你一天不闯祸就会死吗！”
    百里少主很无辜。
    “这一对灵泉是传说中的大能的眼珠所化，左眼时间右眼生命，你现在挖了人家眼睛，你还想怎么出去！”齐舒气得发抖，天知道就晚出来这么一会儿，百里盟竟然又在作死。
    齐舒话音刚落，原本平稳的地面竟然开始摇晃起来。
    百里少主赶紧将手上那珠子往地上一扔，满脸的嫌弃：“我还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仙器，竟然是眼珠！”
    够了，竟然还吐槽！——齐舒满脸黑线，一把抓过百里盟，维持住百里废柴的稳定，然后抽出头上簪子，化作青锋剑握于手心。
    此刻，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而来，甚至连老头子也不得不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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