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章 柳暗花明

    一月的魔都，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安福路288号的魔都话剧艺术中心门口，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年轻人正一边打电话一边下着台阶，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正在发脾气，甚至连从年轻人身边路过的人们，都能从电话那头越来越大的声音中听出难以遏制的怒气……
    ‘你够了！你只是我的经纪人，不是我妈！’年轻人终于忍耐不住，直接按下了电话的挂断键，将手机放进外套口袋，生气的嘀咕道，‘就算是我妈，也管不着我每天见什么人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想到年轻人会直接挂断他的电话，稍等了几分钟之后，刚刚被年轻人放进外套口袋里的电话开始持续响起了刺耳的铃声，年轻人掏出手机，恨恨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终于还是没有让手机和水泥地面做一次亲密接触，只是重重的按下了关机键，然后走到路口，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当他坐上出租车，司机询问地址的时候，他似乎才想起来要看地址还得打开手机，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魔都戏剧学院。’
    当年轻人在跟自己的电话较劲的时候，李墨正坐在离魔都戏剧学院校门不远处的一家网咖里，舒舒服服的玩着《英雄联盟》。这款在后来风靡神州大地的MOBA游戏，现在仅仅是个刚刚上线的新丁，后世的李墨虽然因为工作的缘故，没多少时间研究，不过起码的操作和技战术还是有的，光靠这些在这个时空虐虐新手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当李墨在召唤师峡谷获得第三个MVP评价的时候，蓝色外套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虽然蓝色外套的年轻人站在寻找目标的样子有点傻，但李墨一眼就认出了他——陈赤赤。
    前世的李墨对陈赤赤其实并不熟悉，当陈赤赤因为《Running Man》天朝版而逐渐声名鹊起的时候，李墨还在各个剧组里的不同岗位间轮转着，只记得他最后也没能跳出曾小贤的框架，再加上参加了N多的综艺节目，最后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演什么角色，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那个贱萌的曾小贤，然后……就出戏了。
    因为始终没有在影视领域取得足够有说服力的成绩，陈赤赤渐渐变成了一个游走于各大综艺的搞笑艺人，综艺咖，即使早早的进入了魔都话剧艺术中心，即使和徐光头是同事，也没有多少人把他演员的身份当回事了……
    一个演员的最大悲哀，莫过于除了自己以外，没人把你当成一个演员……
    甚至于……到最后，自己都不把自己当成一个演员……
    这个时空的陈赤赤，没有了《爱情公寓》的加成，之前出演的也都是些男二男三之类的配角，外形算不得英俊的他，其实和‘绯闻’满天飞之前的李墨类似……
    脸熟，记不住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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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赤赤用眼睛把整个包间扫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有点二……
    因为整个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只有一个人……
    ‘《英雄联盟》啊？没想到学校附近这么快就有这个新游戏了！来一局呗！’
    陈赤赤虽然和李墨是初次见面，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他就是有本事在短短几句话之间，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没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在《英雄联盟》里热火朝天的跟人打起来了。
    三个小时以后，大战告一段落，两人俨然已经是相交莫逆的朋友了……
    ‘赤赤哥，《爱情公寓》的剧本你收到了吗？’李墨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了瓶热饮，顺手递给陈赤赤，直接开门见山，‘你放心，孙哥也看了剧本，要不是曾小贤这角色真的跟你挺合适，再怎么是他班上的学生，他也不会出手帮这个忙的’。
    ‘那是，老孙头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陈赤赤点了点头，‘剧本我也看了，确实挺喜欢曾小贤这个角色……’
    ‘那当然，陈赤赤=曾小贤，在你的‘好男人’人设崩塌之前，这个公式都是百分百成立的。’李墨在心中暗自说道。
    ‘既然你也喜欢，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李墨完全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活动着因为长时间一个姿势而变得僵硬的脖子，故作惊讶的继续问道，‘赤赤哥，该不会是经纪人擅自做主拒绝的吧？’
    这话一出，陈赤赤脸色一红，脸上浮现出了羞窘，难堪的神情，‘这……这个，也不算……不算擅自做主吧。你……也知道，《爱情公寓》的投资确实低了点，而且片酬也……’
    李墨静静的看着陈赤赤，直到他‘也’了半天也没个下文之后，才接着开了口，‘赤赤哥，投资大的东西，真不一定是好的。你看前段时间刚出的新版《红楼梦》，海选声势搞那么大，导演，摄影，服化道都是大牌，结果呢？被人骂的跟狗似地。难道还有人觉得那玩意就能算是好东西？’
    陈赤赤点了点头，新版《红楼梦》别说超越87年的老版本，在大多数观众眼里，连及格线都没达到，天晓得剧组那帮人的眼睛是不是集体失明了。如果在这上面扯什么理由，只会让人觉得自己连最基本的审美能力都没有。
    ‘赤赤哥，《爱情公寓》投资是不大，可你知道钱是哪来的吗？’见陈赤赤认同了自己的观点，李墨换了个坐姿，继续说道。
    ‘哪来的？’陈赤赤压根没想到李墨会问他这种问题，‘既然能让老孙头出马，应该是跟学校有点关系吧？要不然就是哪个师兄的投资？’
    ‘那你可就猜错了，这部剧的投资方就我一个人，是我把刚买的房子抵押给银行弄来的贷款’，李墨拧开饮料喝了一口，直接爆了个猛料。
    陈赤赤已经完全被惊到了，这小子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居然就这么把刚买的房子抵押给银行了？他不怕被父母打死么？
    他哪里知道，李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从来到这个时空到现在，他还没回过家呢……
    李墨很满意自己的话对陈赤赤造成的效果，于是继续努力，务必要达到让对方车震，地震，震无可震的效果，‘前段时间关于我的那些‘新闻’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前段时间的‘新闻’？李墨？你就是那个李墨？’陈赤赤再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连房子都能说抵押就抵押，难道你是打算……？’
    ‘没错，我就是打算搏一把！’虽然‘前身李墨’抵押房子的动机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可既然陈赤赤已经误会了，李墨也不介意把这个误会朝有利于他的方向继续引导下去，‘‘新闻’刚爆出来没多久，就有好几个原来已经确定的剧组跟我解约，态度好的，还能打个电话，解释两句；态度不好的，直接一个短信就让我别去剧组报道了。’
    这时候的李墨，脸上完全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当时连我的经纪人都劝我服个软，出来认个错，把事情给了了。可我偏不，我觉得我没错。既然他们不带我玩，那我就自己玩，既然所有人都觉得我没路可走，那我就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一句话，八个字，仿佛黄钟大吕一般不断的在陈赤赤的脑海中回响着。
    他想到了当初刚刚考入魔都戏剧学院，自己的家庭被媒体曝光之后，不少同学眼中若有若无的不屑，虽然他一直对自己说，‘我没有依靠任何人，我是凭实力录取的……’可那种无法解释的郁闷却实实在在的伴随了他的整个大学生涯。
    他想到了以前参加访谈节目时，父母说他平时总是一副很‘垮’的样子，说他烂泥糊不上墙……
    虽然他未必不知道那是为了所谓的节目效果，可内心深处也未尝没有一星半点的担心：父母说的话会不会就是他们的真实想法？
    至于自己的经纪人，平时一直觉得他是靠着父母，亲戚羽翼庇护，靠着长辈们的人脉关系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赤赤，要不是我跟虹姐是多年的老朋友，我才懒得插手你的烂摊子……’
    ‘陈赤赤，你在圈子里白混了这么些年，连项目好坏都分不清吗？要不是你父母……’
    ‘陈赤赤，那个什么《爱情公寓》，导演听说还没你年纪大，那种项目能有几个靠谱的？’
    抛开这所有的一切，我，陈赤赤，难道就真的一无是处吗？
    就在陈赤赤脑海里各种声音，影像，面孔翻来覆去的时候，李墨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所有的一切似地继续在他耳边萦绕着，‘赤赤哥，《爱情公寓》成了，你有个代表角色，不成，对你来说不过就是耽误几个月，少挣了点钱而已，吃苦趁年轻，成名要趁早啊。’
    正当李墨火力全开的给陈赤赤灌输后世网络上的心灵鸡汤的时候，对方突然一把攥着李墨的手，满脸感激，‘李墨，李导，曾小贤这角色我接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这下子轮到李墨发蒙了，几句话的心灵鸡汤，就能让人哭着喊着跟我签合同？
    原来我说话这么厉害，要不要干脆改行去试试当谈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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