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七、寒月，寒夜（下）

    “姐姐，姐姐，天天待在王宫里好无聊，带央儿出去玩好不好？”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没事的，就一次，没人会发现的。”
    “你烦不烦，我没心思陪你胡闹！”
    看着不断纠缠自己的月娥，故寒猛地一甩手，狠狠地把她甩到地面上。不过月娥也只是委屈，并没有哭出来。
    虽然月娥也知道自己姐姐一直都对自己有恶意，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希望不管通过什么方法都好，只要能与姐姐和好的事她都干。
    所以月娥看到自己姐姐一脸无聊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出去玩了，但由于自己的原因，两姐妹想出去都没那么容易，才想出这么个法子，假装是自己想去。
    在故寒心里，自从那一天后，她是一天比一天更讨厌自己的妹妹了，也讨厌她的父王母王。要不是她灵机一动，把谣言散播出去，怕是自己早就身首异处，让这个小丫头顶着自己的名字到处跑了。
    而且王公虽然失败了，但可以说寒月城上下都在围着月娥转，想方设法逗她开心。至于故寒，就是渐渐受到冷落，有时候她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的地位甚至比个奴婢还低。
    不仅如此，故寒也发现有很多次，王公都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无论物质、精神还是权力上的，全都给了月娥。虽然月娥感受得到故寒的情绪，也分给了她一些，但故寒却没想要，她讨厌被自己讨厌的人怜悯。
    从那以后，故寒明里暗里都在给月娥使绊子，到处传播对王室不利的谣言，甚至好几次被月娥发现了，还被她笑嘻嘻地说一定会替她保密，只是劝她以后不要这样了。
    而现在看到月娥还在那里装乖宝宝，故寒就气，想着应该用什么方法治治她。然后故寒灵机一动，她不是想出去吗？
    据故寒所知，有一片山林匪徒极多，那些平时想暗害月娥的人一般也在那里商议事情，要是带月娥去那里，自己在搞点动静，岂不妙哉？
    “央儿你真的想出去吗？”
    “嗯，姐姐你同意啦？不再生央儿的气吗？”
    “姐姐怎么会生妹妹气呢？乖，姐姐偷偷带你出去，姐姐知道有一片山林，那里特别好玩。”
    “好啊好啊，央儿最喜欢和姐姐在一起了。”
    看到这里，故寒一片冷笑，随后就牵着月娥的手，运足灵气，偷偷爬窗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就出了王宫，因为她平时出去做坏事也是走的这条路线。
    七拐八拐躲掉所有可能的眼线后，故寒带着一脸天真的月娥来到这里，确定了位置，就放开她让她自己到处乱跑。
    随后她找了一颗准备好的大树，她知道这颗树是那些人召集的信号，一拍就倒。趁着月娥没注意，猛地运足灵气拍上去，然后就要逃跑。
    这时故寒突然听到一声惊呼，眉头一皱，不可能吧？来得这么快？满心疑惑的她停了下来，只听到月娥喊了一句。
    “姐姐，姐姐，你在哪？央儿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见了，你快来救救央儿。”
    听到这里，故寒心里一愣，怎么好端端瞎了？在这片崖险谷幽的山林瞎了，怕是不用人来自己都会出事，下意识就想要去救她，然而没走一步，故寒突然一愣。
    自己不是来害她的吗？救她干什么？现在瞎了不是正好？看着自己可怜的妹妹哭着到处找自己，故寒一狠心，果断就跑远了。
    在故寒离开不久，就隐隐约约听到背后传来几个大汉的疑惑声，随后就是惊喜的呼喊声，嘴角一咧，想必这个心头大患就要被除去了，也就心安理得地回到宫中。
    结果就在故寒满心愉悦地走到门前，却发现里面的人慌慌乱乱地四处跑，连御医都匆忙地从她眼前掠过。
    故寒一脸疑惑，难道是发现妹妹失踪了？但看样子又好像不是，好奇驱使下，她也跟着过去，一直来到医药殿前，却听到里面的声音后，立即露出见鬼的表情。
    “央儿，你的眼睛怎么了？是谁干的？还有你是怎么出去的？”
    “爹爹没事，央儿只是调皮出去玩了，至于央儿的眼睛，央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王女的眼睛老臣看过了，恕老臣无能，此等奇毒天下罕有，老臣也对此无能为力，恐怕小王女以后，都只能是这样了。”
    “啪！”
    只听王公一声怒摔，愤愤地看着月娥的眼睛，没想到千防万防，最后还是糟了毒手，一声长叹，径自离去。
    而躲在门后的故寒已经傻眼了，她是亲自带月娥去那里的，而且当时只有她一个人，还是瞎了的状态，自己也确认那些匪徒到了场。
    为什么这小丫头居然能活着回来？看样子还毫发无伤的样子，莫非是那些匪徒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故寒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不过看到月娥瞎了，她也就放下心来。
    好在这一趟并不是没有收获，这小丫头瞎了，以后就更容易遇害了，自己要细水长流慢慢来。
    接下来几日，月娥依旧是喊着要找姐姐，而故寒也没兴趣对付她，因为月娥瞎了以后，暗中保护监视她的人就更多了，一下手怕是被被立即发现，直到有一天。
    “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群高手，甚至有大将带头，我们城里的人根本挡不住，死伤惨重啊！”
    听到这里，王公脸色一变，立即出去迎战，随后安排人带月娥逃跑。然而月娥一听，下意识就觉得这次的事情可能要遭，因为自己的父王，从来没有在王宫里下达过让人带自己跑的命令。
    聪颖的月娥立即就想到，这次的袭击王宫可能挡不住了。感觉到有人要带自己跑，月娥立即喊道，必须带上她姐姐，不然她不走。
    下属无奈，只能去找故寒。而故寒也是早早听到风声，准备要跑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喊自己，顿时一愣。
    要知道自从那天的事后，宫里就再也没人主动找过她，这种关头居然派人来找自己？莫非父王母后还在担心她？其实自己这么多年都是误会了？
    随后故寒心中一暖，冰封了八年的恨意缓缓消融，呆呆地等那人跑上前来，说是要带自己离开。故寒看到这里，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但还是下意识问道是不是父王母后的吩咐。
    但不料，那人却说，王公并没有这种命令，他只下令让自己带走小王女，而自己现在来找故寒，只是小王女一直纠缠地说，不带上姐姐一起逃，她就不走。
    听到这里，故寒整个人都屏住呼吸了，心里极其矛盾复杂，看着眼前的人，闪过一抹狠历，在那人目瞪口呆中直接出手把他击杀。
    故寒捋了捋头绪，也知道自己做过的坏事，甚至那次山林中直接丢下月娥不管，看着她去送死的事，月娥是知道的。可是月娥却从来没有埋怨过自己，恨过自己，在生命危急的关头还想着她这种人。
    感受着越发疼痛的内心，故寒一咬牙，冲着月娥所在的大殿飞奔而去。进了大殿后，看见月娥被几个黑衣人围堵在那里，居然还没走，还在等自己。
    故寒也顾不上什么了，直接偷袭了那群黑衣人，趁他们发愣的时候，赶紧带月娥逃跑。突然发现有人拽起自己逃跑，月娥立即就知道，那个人是她的姐姐。对于自己姐姐的一切，月娥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两人一路逃跑，故寒看到身后依旧有追兵追来，用了各种手段，无数次险死还生，不知疲倦地逃跑，也不知道最后到了哪里。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此时肯定不在夜盈帝国境内。等故寒确定身后没人了，牵着月娥站在原地，远远地眺望自己逃来的地方。
    眼中满是复杂，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像是在担心她的家园，又像是担心她的家人。而后故寒看着自己的妹妹，似乎在做什么抉择，手微微松开，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还是紧紧握了回去。
    从那以后两姐妹一直在这片大陆上流浪，修炼，猎杀灵兽，然而月娥的天赋似乎是因为比较差，一直留在人雏境，反而是身为姐姐的她，有了灵胎的境界，看样子就要突破力师了。
    而月娥也感觉得到，自己的姐姐似乎是有心事，也没点破。直到有一天，两人走到一片村庄，故寒便松开了月娥的手，随后说道。
    “姐姐要走了，我要回城看看，如果城池还在，子民还在，等你修炼有成回来，那时，你就是寒月城的王。”
    “可是爹爹说过，身为王，就要保护自己的子民，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就要有被人俘虏的觉悟，不知道爹爹他现在......”
    “不管爹爹现在怎么样，不过你可以选择是否回来，是否做这个王。但身为了王，就不会有退路，没有力量去反抗，就要有勇气去坚持，去等待。”
    “坚持？等待？”
    “坚持下去，等待你，想起这段回忆的那天。”
    随后，月娥眼前一黑，意识模糊之前隐约看到，故寒那张，充满爱意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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