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三、寒月之明，终王之信

    月娥呆呆地看着手里不断凝聚的蓝色寒莲，要不是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锋利莲叶，怕是只会被人当成某件精美的艺术品。
    在寒莲逐渐成型的时候，莲上有一股至阴至寒的寒性灵气涌入月娥身体里，寒性灵气月娥也见过，但如此存粹的寒性却是前所未见的。
    那种感觉，就算是精通冰寒天赋的人发出的攻击，她也有信心将其彻底冰封粉碎。随着感觉的加深，哪怕是对修炼没多大执念的月娥，也为之心生陶醉，甚至有一种错觉，如果能得到这力量，无论什么事她都愿意去做。
    在寒莲完全成型的时候，月娥身边的保护也就此解除，此时的她感觉自己无比强大。这时，刚好有一个人带着无尽枪芒向月娥刺了过来，而这个人也刚好就是寒月城的人。
    月娥看到这里突然一慌，下意识就催动一道寒气刺了回去，然而那浩瀚的枪芒却像薄纸一般，被寒气连枪带人一戳就破。
    等月娥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软倒在地。看到喷涌而出的血液，月娥顿时感觉胃液汹涌，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脑海。
    虽然是在幻境，但这也是她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她寒月城的人，道德和恶心感不断撕扯着月娥的内心，让她感觉极其难受，缓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月娥颤颤巍巍地看着手里寒莲，原本的好感顿时被冲散，这一刻她只觉得这把圣灵武特别邪恶，仿佛要带着她的内心堕入无底的深渊。
    但好不容易得到的机遇，月娥不想放弃，想到自己成功契约就可以报答元竼，保护月眸，她暗自给自己鼓劲。不断提示自己，这只是幻境，随后便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月娥一路走过去，见到了很多寒月城的军士，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讨好过她的，也有认真倾听她内心的，不过她也只是远远看一眼，然后就走向下一个。
    每次都在想，下一个自己一定要动手，但遇到了以后，总归是满心的不忍和恐惧，所以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选择躲避。
    其间也有人的战斗波及到她身上，然而她也只是做了防御，并没有打算出手。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夜晚，战斗还没有结束，而月娥的第一次考核就失败了。
    “第一次考核，失败。第二次考核，开始。忘了跟你说一声，如果你三次全都失败了，那么你就会永远留在幻境里，不断地和敌人，和寒月城的人厮杀。
    所有人都倒下了，就会重来一遍。你不会战死，老死，你会一直战斗，直到失去理智，最后沦为一个修罗。”
    听到冥心寒莲的话，月娥脸色一片苍白，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元大哥劝她不要契约圣灵武了，要是她不狠下决心，她怕是真的要永远留在幻境中。
    又一次重复，月娥再次回到原地，寒莲的力量早已和她融为一体，所以没有那么多的准备时间。月娥抬眼一看，只见那个寒月城将士又举着寒枪刺向自己。
    月娥一咬牙，催动手中的寒莲，寒莲顿时蓝光四射，随着月娥右手一摇，无数莲叶带着无可匹敌的寒气往前面飙射而出。
    一串莲叶穿过，那个将士眨眼就被射得不成人形，而且那莲叶还在不断前进，直接贯穿了后面的几个寒月城将士。
    看到一地尸体，月娥虽然感觉到恶心，但也是生生忍住了。而后她带着一心决意，走了下去，只要看见寒月城的将士，她就飙射出一串莲叶，很快就解决了不少人。
    随着不认识的人越来越少，月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在看到熟人之后，还是不由得心神颤抖。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以前曾经保护过她。
    月娥内心十分矛盾，想要像之前那样果断下手，不过还是停在了空中，矛盾的心情让她的眼眶浮起一层水雾。
    但一想到如果自己不下手，就要在这里下手无数次，一咬牙，射出一片莲叶，贯穿了他的心脏，咬着牙继续走向下一个。
    越来越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寒月城军士倒在她手里，月娥已经泪痕满面，只祈祷下一个遇到的人不是自己认识的。
    而敌军中也逐渐有人发现，有一个强得离谱的女孩，边哭边杀敌，搞得他们特别纳闷，不知道月娥是在闹哪样。不过由于畏惧她的实力，而且是队友的份上，敌军也没人上去惹她。
    月娥在这种摧残下内心已经逐渐麻木了，甚至都不敢再抬头看寒月城里的熟人，只是抱着一朵寒莲孤独地走在人群中，不断出手。
    在月娥的帮助下，寒月城渐渐守不住敌军的来袭，战况摧枯拉朽地一边倒。很快，就来到了晚上，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人。
    而月娥此时正站在人群前方，愣愣地看着那最后一人，迟迟没有下手，因为那人，正是她的父王。而由于月娥是长大了的模样，王公并没有认出来，依旧是一人一剑，倔强地与万千敌军对峙。
    这时，敌军发话了。
    “若降，可饶你不死。”
    王公听到这话，不仅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投降？真是可笑。今日是我寒月城败了，没错。但我是寒月城的王！
    身为王，就要保护自己的子民。
    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就要有被人俘虏的觉悟。
    我虽然败了，但我的女儿逃了出去。
    总有一天，她会回到这里，成为新的王。
    而我，又怎么可以在她回来之前投降？
    身为了王，就不会有退路。
    没有力量去反抗，就要有勇气去坚持，去等待。
    你们动手吧！要得这寒月城，首先，就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听到这里，月娥顿时脑海一震，也听不清身边的呐喊声，咆哮声，有的，只是父王临死前，身为寒月城的王，高大的身影。
    不知不觉，冥心寒莲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次考核，失败。第三次考核，开始。这一次你做得不错，很可惜，只差一点。”
    月娥此时脸上没有任何变化，静静地等待第三次考核开始。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持枪刺向自己的军士，而月娥，却抬起了脸庞，露出唯美的笑容，连那军士看了，都不由得一愣。
    只见月娥全力催动冥心寒莲，澎拜的寒气裹着无尽的莲叶射出，而这次，攻击的对象不再是那个军士，而是身后的敌军！
    可怕的寒气肆虐在战场上，月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斩杀过去，地上全是敌军的尸体。至于寒月城的军士，她一个都没有动。
    很快，战争就结束了，所有敌军被月娥屠杀殆尽。听着身后寒月城军士的欢呼声，月娥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随后闭上眼睛，等待冥心寒莲的判决。
    但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再次出现，月娥只见眼前景色一顿变化，便回到了彼岸花丛中，而那冥心寒莲，也随之没入她的胸口，一声清冽的女声，幽幽传来。
    “冥中信明，心有明信。始惑终明，不忘初信。你，有资格成为我冥心寒莲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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