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狭隘的因果论

    “因果！”
    众人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整个大殿顿时静寂无声，人人色变。
    仆勾子从小就冰雪聪明，可是王权的话却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本座何时欠下族友因果了？”仆勾子小心翼翼的发问。在他的认知中，因果这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任何人一旦沾染上因果，修为难以提升不说，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
    看着众人如临大敌的表情，王权内心狂笑不已。
    洪荒世界对因果的定义很是狭隘，它将人性的阴暗面无限放大。
    谁欠了我，我一定找回场子；我帮了谁，谁就一定要回报我。
    用斤斤计较，睚眦必报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在洪荒世界，两个人交恶无非就两种情况：
    第一，一方把另一方杀死，彻底斩草除根，绝了对方的一切生机。另一方死干净了，自然没机会报仇了，这样才能做到无事。
    第二，一方受伤逃走了，那么这一方肯定会找机会报复，狠狠的报复。
    可是，与人交恶就真的只有这两种选择吗？
    众所周知，人生的际遇是很离奇的。上一秒是生死仇敌，下一刻就可能变成血肉至亲。
    假如有一对分离多年的母子，他们因为因缘际会结下了所谓的因果。在双方杀的不死不休之际，他们骤然发现了对方的身份，他们是会为了所谓的因果而继续自相残杀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如果两人停止厮杀，他们之间的因果又怎么算？
    所以，真正的因果应该是命运的交汇！因果是遵循冥冥之中的意志，将两个生命有交集的人的命运会关联在一起。比如王权和仆勾子，过了五十年，两人又碰到一起。
    洪荒世界的大能真的不知道圣人口中的因果之说的荒谬之处吗？恐怕不然！
    圣人说，洪荒之中有两种不沾因果的事物：一是功德至宝，二是圣人。
    功德至宝，传说之中，是一种杀人不沾因果的宝物。但是，用它杀人后真的不用负任何责任吗？
    假如王权手中有一把后天功德至宝级别的宝剑，然后他把这把宝剑丢给了一个凡人。这个凡人捡到宝剑后，用这把宝剑杀死了威胁自己的寡妇。
    这个寡妇的儿子会因为杀他母亲的武器是一件功德至宝而原谅这个凡人吗？不会！他肯定会报官！而官府会因为这个凡人拿的是功德至宝不去抓他吗？他照样要被绳之以法！
    那么，功德至宝的“杀人不沾因果”就有很大水分了？
    圣人说：圣人不沾因果，圣人真的的不沾因果吗？
    西方二圣帮助太上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灭了截教，西方二圣以了结因果为由，得到了太上道德天尊与元始天尊不阻止佛法东传的承诺。很明显，圣人也是有因果的。
    另一方面，作为受害者的通天教主敢去西方教讨回公道吗？他不敢！
    诛仙四剑被收，六魂幡也落入西方教手中，而西方教有两名圣人，通天教主搞不赢！他成了一名无能狂怒者，只能够放狠要改天换地、重立地火风水，以发泄心中的愤懑。因此，他和西方二圣就不存在因果，连佛法东传都不用理会截通天的意见。
    故而，圣人不是不沾因果，只是有没有因果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那么圣人为何能够随意给自己或者他人订下因果？
    因为圣人最厉害，就算圣人把你全家都杀了，你也拿圣人没办法。
    在封建社会，统治阶层依靠宗教来麻痹百姓，在洪荒世界，圣人依靠因果来玩弄众生。
    那些最为顶尖的大神肯定也明白这个潜规则，所以被元始天尊赶下圣位的鲲鹏老祖没有去报复元始天尊，而是把仇恨转移到了红云道人身上。谁让红云道人的法力比鲲鹏老祖低呢？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最强大的那一批仙人都认可了这种荒谬的因果之说，底层的仙人哪里还会怀疑。
    慢慢的，这种荒谬的因果论就深深铭刻到洪荒生灵的灵魂深处，再也无人能够摆脱。
    王权当然不会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出来，他自己可以不相信，但却不能够打破常规。连妖皇祖巫都不敢越雷池一步，更何况是他？
    “族友可曾记得，当时在阳纡部落，是本仙尊救了族友一命。”王权暗运法力，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严肃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
    王权此言一出，大殿内的众人都恍然大悟，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仆勾子眉头一皱，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其实这些年来，他心中一直都放不下这件事。若救他的是其他人，他估计早就忘了，可偏偏救他的人是他的对头。
    “这个家伙倒是提醒了本座。本座一直在疑惑，这些年修行的速度怎么这么慢。本座的资质并不在鬼斧之下，却始终无法晋升天仙，看来是因果的原因了。”
    五十年的时间，仆勾子不仅修炼到了炼虚合道的境界，还意外得到了一些功德。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率先成为仙人。
    不过，仆勾子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他眼珠子一转，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不对！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好心，其中肯定有阴谋！”
    王权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仆勾子，突然开口：“本仙尊与仆勾子族友虽有一些小误会，但我们终归是同族。我族生存艰难，我们这些修行者必须要团结一心才能生存。所以，本仙尊特意来和仆勾子族友化解误会。”
    “哗！”
    众皆哗然，不明白狂妄暴躁的鬼斧仙尊为何改了性子。尧光道人与赤松子更是以一种看待珍奇动物的目光看着王权，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王权与仆勾子争执之时他们正好在一旁，冲突的细节他们都一清二楚。当时仆勾子都还没怎么样，王权就把仆勾子老底都掀了，十分的不讲情面。
    王权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人的看法，说两句场面话又不会少块肉。
    “好！鬼斧族友，你都能够主动放下当年的事情，本座如何做不到？只是本座有一个疑问。”天人交战之后，仆勾子下定决心，先了结因果再说。
    他相信，只要了结了这段因果，他的修为就会突飞猛进。
    听到仆勾子的话，王权心中简直乐开了花，笑了笑：“仆勾子族友但说无妨。”
    仆勾子朝王权拱了拱手，看了看尧光道人与赤松子，开口道：“尧光师弟与赤松子师弟也与族友有些因果，族友你看…”
    王权一愣，没想到仆勾子竟然提出这个条件，待看到尧光和赤松子投向仆勾子的目光之时，顿时豁然开朗。
    “这个仆勾子真是厉害，这种时候都不忘拉拢人心。罢了，反正是空手套白狼，就应了他！”
    眼见目的将要达成，王权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本来像这样的事情本仙尊是不能够同意的，可是谁让我们都是人族呢？不过先说好，本仙尊可是有条件的。”
    “来了！”仆勾子三人相互看了看对方，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仆勾子点了点头，道：“既然是了结因果，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该的。只是我无量宗弟子众多，并没有那么多修行资源。”
    “哈哈哈，仆勾子族友放心。本仙尊也不是贪心的人，本仙尊最近在炼制一种能储存道文的仙器，恰好缺少一些雷磁仙石。”王权瞳孔中闪烁出炙热与渴望。
    “雷磁仙石！”仆勾子还没有开口，一个身披雷云道袍的道人已经惊呼出声。
    此人正是无量宗七宗主紫阳道人。紫阳道人所修炼的元磁神光是一种威力极强的法术，它能够隔空操控对手的法器。可是，元磁神光必须要在雷磁矿脉之中才能够修行。所以，他听到王权想要雷磁仙石时才会那么失态。
    “族友要多少？”仆勾子看了看紫阳道人，谨慎的开口。这条矿脉关乎到紫阳道人的修炼，他也不能够擅自做主。
    王权握了握拳头，替自己捏了把汗，开口道：“一半！”
    如果可以的话，他全部都想要，可是对方肯定不会答应。
    “呼！”紫阳道人长长的松了口气，刚才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实在是王权的条件关乎到三位同门的因果，若没有雷磁仙石，他无法修炼神通；可若不答应王权，仆勾子三人欠下的因果怎么了结？
    看到紫阳道人接受了这个条件，仆勾子心中也是大喜。
    平心而论，除了修炼元磁神光外，雷磁仙石作用并不大。可元磁神光也不是那么好修炼的，紫阳道人修炼了五十多年才堪堪入门。
    对仆勾子而言，在紫阳真人同意的前提下，只要能了结因果，就算把先天元磁矿脉全部交出去仆勾子也不心疼。
    “成交！”仆勾子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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