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血食禁令

    于是三人走出雀巢小楼一路闲逛，一边欣赏当地风景，一边寻找吃饭的地方。
    雀巢小楼所在的这根树枝极为粗大，上面建了数百栋楼宇。它所处的这一层上大约有数十条相似的树枝并行生长，同样满是房屋，从规模上来说这里不亚于半个嵩城。
    他们在不远处找到一家名为“一品堂”的酒楼，上二楼雅间坐下。
    掌柜的见三人面生，一来就找雅间，似乎不太在意价钱，遂亲自进来招呼。“三位这是远道而来？想吃点什么？”
    卢奕笑道：“自云岭来，到双木学宫求学。一路在海上辛苦，想吃点好的犒劳一下。”
    掌柜笑道：“那您来对地方了，我这儿食材新鲜，品种丰富，包您满意。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本店的招牌菜，最新鲜的油炸蚂蚱，红烧蝈蝈，清蒸蝗虫……”
    “打住！”卢奕看着掌柜，“全是虫子吗？”
    掌柜仔细嗅了嗅三人的气味，心下了然，笑道：“敢情您几位不是羽族啊，那您想吃什么？”
    卢小筝抢先道：“有肉吗？最好是虎豹豺狼，没有的话，猪牛羊也行，实在没有，鸡鸭鹅也凑合。”
    掌柜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大胖丫头，好大好凶猛的胃口！
    不禁后退了半步，笑道：“这儿基本上少有人吃这个，因此只是偶尔才会有。”
    卢小筝叹了一口气，很是失望。
    三儿拍着卢小筝的手背：“入乡随俗哈，总比没有好。要学学三儿我，什么都吃，哪里都能适应，所以我们家族才能遍布天下。一会儿吃完了我去找一找家族里的人，打听一下哪里有好东西吃。”
    卢小筝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掌柜见状便凑近来，压低声音道：“虽然没有肉，但是刚落地的极新鲜的鹌鹑蛋、夜莺蛋，各位要不要？”
    卢小筝脱口而出：“你们不是羽族吗？吃自己的孩子？”
    掌柜连忙“嘘”声道：“客官小声点！您说不要吃虫子的嘛！在下以为您要吃那个，这才报给您的呀！”
    卢奕道：“那行吧，可以来一点。要是以后你这里有肉的话，麻烦叫我们一声，我们就住在那边不远处的圆楼里。价钱好说。”
    掌柜眉开眼笑，他就喜欢这样豪爽的客人。
    卢奕看了看酒家内的客人，除了人族以外，也有不少羽族、鳞族、龙族，少有兽族和甲族。
    他有点好奇：“除了我们这样的人族，其他客人也会要吃蛋吗？比如羽族。”
    掌柜意味深长地笑了，道：“客官，羽族那么多族类，吃别人下的蛋，又不是吃自己下的蛋，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上头’颁布法令，神城内禁吃血食，可是那么多元妖他们吃什么？既然吃不了肉，那就只好吃蛋喽！活的蛋，好歹里面也有一点血气嘛！”
    卢奕挑眉：“禁吃血食？”
    掌柜笑道：“不错，就算是自愿进行血食祭祀也同样禁止。”
    三儿忽然道：“做得好！早就该禁了！”
    卢小筝好奇道：“你恨什么？你们的天敌不是鹰啊狐狸啊之类的吗？”
    三儿道：“我们自然痛恨鹰和狐狸，可是同样痛恨元妖，一点也不比鹰和狐狸少。因为像我们这样无法修炼的凡族，正是元妖残杀吞食的对象。你不觉得，双方的力量极端不对等吗？太不公平太不公正了！”
    卢小筝道：“可是狐狸吃老鼠，老虎吃狐狸，我吃老虎，本来就是这样。三儿你不也会吃一些更小的动物吗？大家都要吃东西，无非有人吃素有人吃荤，有人吃多有人吃少，但都是为了生存下去呀。虽然元妖是妖，力量强大，他们吃未曾修炼的凡族确实不公平不公正，可是这个世界，不就是弱肉强食的吗？”
    三儿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可是仍然非常生气。
    卢奕笑道：“三儿，其实你心里很明白，虽然弱者值得同情，但‘上头’不会非常在乎这些人，更不会出于保护弱者的目的才颁布法令。反过来，其实对于‘上头’来说，元妖与其他人一样都是子民，并且无处不在。若是禁止元妖吃血食，他们就无法继续修炼和生存，那岂不是保护了其中一些子民，却又伤害了另一些子民？”
    他又对掌柜道：“比如说你有一个元妖是你的朋友，你眼睁睁看着他吃不到血食十分痛苦，那怎么办？”
    掌柜笑道：“在下倒也确实有一些朋友是元妖，事实上，大概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朋友。因此，嘿嘿，这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吗？本店的特殊食材就是给这些人预备的呀。”
    卢奕又道：“既然你我都有这样的朋友，‘上头’应该也有，可为什么还要颁布这样的法令呢？难道‘上头’颁布了法令，又偷偷给自己的元妖朋友吃特殊食材吗？”
    掌柜笑道：“小哥的问题我解答不了。我只知道，我们黄鸢家族本来繁衍能力极强，但如今多数凋零，大都葬身元妖之腹。归根结底，元妖对血食的需求大大强于果腹的需求，因此残杀的凡族实在太多。你想一想，天下虽有那么多法士修士乃至神君，可最广大的根基还是凡族，若放任元妖大肆残杀凡族，不就伤害了根基吗？到时候凡族逐渐减少，法士修士神君神尊也逐渐减少，天下变成元妖一家独大了，也许这是‘上头’不愿看到的局面吧。”
    卢奕听了点头：“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一点理解了。”
    “菜一会儿就上，各位慢用。”掌柜给三位倒了茶，笑着退出。
    卢奕慢慢啜饮，一边想着刚才的话题，一边漫不经心地看楼下人来人往，看着看着逐渐皱起眉头。
    卢小筝问道：“怎么了？”
    卢奕往远处看了看，楼宇房屋密密挨挨，他看不到什么异常。“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卢小筝和三儿闻言，凑到窗前细细往四周打量。“谁呀？没有啊！你见到了？”
    卢奕四处搜索：“没，只是感觉而已，在森林里的时候养成的直觉。”
    他这么四下一张望，那种直觉马上又消失了，似乎对方察觉到了他的灵敏感觉，马上收敛消失。
    又仔细地确认好几遍，卢奕才放心下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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