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人会变

    我是一个很爱回忆的人，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重放着孩童时代的过往。说好听了这叫念旧，其实就是放不下。因为放不下，所以有很多的人和事我也抓不住。
    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夏夜，我不是十一岁就是十二岁。因为刚从鬼山赶回来的原因，土豆大师给我准备了一碗加了些许驱邪药草的面条。面条的味道不错，尽管没有什么油水，但辣子却是极够味的。
    在一阵“唏哩呼噜”之后，我将那碗面条全都吃进了肚子。也许是我那拍着肚皮打饱嗝的样子让土豆大师想起了他年轻的时候，这位本来就很爱给我讲故事的老修士不出意料的又开了口。虽然我已经不记得那个故事的结尾到底是悲剧还是喜剧，但在讲完故事之后，土豆大师的那句话却让我记忆尤深。
    “人啊，是会变得。会变得孤单，会变得市侩，会变得虚伪，会变得迷茫。小羽啊，我希望你不要变，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不要变......”
    土豆大师是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去世的，死因不明。他的遗体是我亲手埋葬的，埋葬的地点就在上清门后山的一间小茅屋旁。小茅屋是我在拜入上清门之后的居所，希望土豆大师他可以为我看着曾经的家。
    就跟土豆大师说的一样，人是会变得。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当初的那些童年玩伴一个个也都变了样。宋谦从一个遇事冲动的小鬼变成了如今沉着冷静的少家主慧心姐则从一个马马虎虎的暴力女变成了心思缜密商行天下的女强人韩雪妃更是从一个善良单纯的小仙女变成了想要将我除之而后快的女杀手而我呢，也从一个向往自由的小道士变成了一位心机深沉的阴谋家。
    看着镜子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没来由的让我觉得一阵恶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已经变成了这副让人厌憎的样子。
    “羽哥，你没事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我被燕轻舞的一声轻唤“叫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看着刚刚升起的旭日，我只能苦笑一声，回了她一句“没事”。
    在把燕轻舞劝回她自己的房间后，我就一个人躺在了那张竹床之上。也许是这阵子消耗的心力有些多了，我这一觉睡的是格外的沉。
    可能是无忧阁那面初阳太虚镜的功效犹在吧，自从我把胡僧身上的梵文经链除去后，我就再也没有在梦中与狰和夔牛相见。其实不相见也好，省的到时候再因为什么事情吵嘴。至于他们在暗中所筹谋的事情，只要我小心一些不再入他们的套，想来这两个老家伙也翻不了多大风浪。毕竟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是我的识海，要是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对于我在无忧阁所经历的事情，胡僧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尽管我觉得那位掌权夫人应该和我这位老相识有些关系，但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我还是决定闭口不言。要知道在我离开无忧阁的时候，那里可是已经准备打仗了。胡僧要是在这个时候去哪里的话，不但会让他自己置身于战争之中，还会让无忧阁的统治者夫人分心。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现屋子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的最高处。也许我真的是个吃货命吧，还没等我把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胡僧就来邀请我和他一起共进午餐。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一边给自己夹了一块瘦多肥少的红烧肉一边问正在疯狂扒饭的胡僧道。
    “我...办事...你放心...”
    可能是因为昨天一夜未睡的原因，此时的胡僧整个就是一邋遢大叔。不但身上风尘仆仆，就连脸上都挂了一层倦容。估计要不是他饿的狠了，说不定吃着吃着还真就能进入梦乡。
    经过黑泽的事情后，原本对于修炼不是很在意的胡僧算是愤图了强。不但修为有了长足的进步，已经达到了四星巅峰的境界。就连拳脚功夫也开始变得有模有样，不像之前只是一个花架子。
    对于老相识的“第二春”，我自然是看在眼中乐在心里。如果不是他家学渊源，而我身上的东西又不能随便传授他人的话，我真想指点他一二。
    以胡僧如今四星巅峰的修为境界解决一个刚踏入一星的书生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了，至于那位陈伯檀陈先生是否会变成厉鬼前来找这位来自海沙城的奸商索命，那就不再我应该考虑的问题了。
    既然宰了人家的幕僚，作为幕后黑手，我自然已经准备好了承受来自于人家主子的怒火。看着燕镇吾那气势汹汹向我走来的样子，想必这哥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是我让人动的手。
    “不知先生昨天晚上后半夜身在何处啊？”
    像是已经认定了我就是那个宰了陈伯檀的凶手一般，燕镇吾的话中带着七分怒气三分杀意。看来那句老话说的还真是没错，伴君如伴虎。
    “自然是在床上睡觉，难不成大半夜的我还在街上溜达不成。看燕家主这副样子，想来应该是昨夜生了什么让您不顺心的事情。正所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不顺心想脾气这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您要注意场合，注意您是在和谁脾气。”
    此时的我正和胡僧坐在一家环境还算不错的餐馆当中，因为正值午餐时间的原因，本来地方就不大的餐馆可谓是座无虚席。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为漠北燕家明面上的掌舵人，燕镇吾当然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于是在我的提醒下，他只能强压怒火和杀意坐在了胡僧身边的空位置上。
    燕镇吾不是个笨人，之所以有刚才的冲动之举，完全是因为他被陈伯檀的死讯冲昏了头脑。随着他的脑子逐渐清醒，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犯了什么错。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还没有掌握实权统领燕家，这鸟尽弓藏的事情他可还没资格去做。
    就像是学过变脸绝技一般，燕镇吾脸上的表情在转瞬之间就有愤怒变成了讨好。看来当初燕途闻选他继位也是有原因的，至少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就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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