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烂摊子

    梵子兮走后，林允跳下了床，到处找着硬币。但是整个房间里，都没找到一个硬币。林允捋清楚思绪后，情绪已经正常了。他撕下一张纸的一个角，放在手心，自言自语的说，“凯文，我没找到硬币，你在的话，就翻动纸片吧。”
    手心里捧着的小纸片，翻了个面，林允笑了，点点头，抓着纸片回到床上躺下，“你需要休息么？要不要躺在我的旁边？”
    林允问完，小纸片又翻动了一下，林允把纸片放在床头，然后挪了挪身子，给凯文让出一点地方。
    这样就够了，至少这一年，他还能补偿凯文。补偿对他犯的错，补偿凯文那还没说出口的感情。林允还是没有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但是他已经想好了，这一年，他什么事也不做，就要这样陪着凯文，去凯文想去的任何地方。
    林允把手横在枕头边缘伸直，他在想，凯文会不会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呢？想着凯文，林允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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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林启富最早来的医院。他一晚没合眼，想着林允的事心里就焦急。
    林启富走进病房，林允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发呆。
    “林允？”林启富喊了一声林允，林允抬起头来看他，但神情和昨天已经截然不同了。
    “爸爸，现在这里就我们俩，我有事和你说清楚。”林允镇定的说着。
    林启富眼睛微微一动，他感觉到林允要说正事了，于是走上前来，坐到了林允的床边。
    “爸，你不是说要我装神经病么？我是怕不投入一点被来往的医生看出来。”林允冷静的说着。
    “你吓死爸爸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神经了！呵呵，我就说我儿子没这么孬～”林启富笑着说。
    “爸，我不想呆在医院了，呆久了难受。我一个正常人，天天被盘问是不是真的看见鬼，问多了也许还会露出马脚，还不如回家休养呢。”林允很清醒的说着。
    “你说的对，现在已经判定了你有妄想症，你要真没事，还不如早点回家。”林启富也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爸，你眼睛好红啊，熬夜了么？”林允问。
    “爸爸担心你，早知道你是装的，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林启富微笑着看着儿子。
    “我撞车的案子怎么解决啊？”林允想到撞车的事。
    “韩律师说今天去把你的精神检验报告递给交管部门，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就算多赔点钱也没事，他会办妥的。”林启富很有把握的说着，“你就别担心了，好好装你的神经病就行了。”
    “嗯，好的。”林允点点头，想了想说，“对了爸爸，凯文的骨灰怎么办啊？既然你说我和他是同性恋才把骨灰拿回来的，那我应该亲自去安葬他才对吧？”
    林启富想着，突然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是怎么把骨灰拿回来的？”
    林允也一惊，对啊，从昨天到现在，都没人跟他讲关于殡仪馆发生的事。
    “那个，昨天韩律师和他同事在说的时候，我听到的。”林允随机应变的说着。
    “哦，难怪了。”林启富点点头，“那这样吧，做戏要做足，我让韩律师陪你一起去帮凯文选块好的墓地，然后你好好安葬他。爸爸不方便出面，能把凯文的骨灰带回来，已经很满足了。”
    “嗯，那好，就这样安排吧。”林允和爸爸达成了共识。
    夏知恩来了，在门口敲了敲门，然后微笑着走进来，“林允，今天感觉怎么样？”
    “夏医生，我要出院，我已经好了。”林允认真的说着，更像个神经病。
    “哦，是么？那你告诉我你要出院干什么呢？”夏知恩很亲和的坐到林允的床边问他，她了解精神病患者的特性，他们说要去哪里，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林启富假装难过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做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林允坐直了身体，看着夏知恩的眼睛说，“我要先吧凯文的骨灰给安葬好，然后我再陪他一起去旅行。”
    “是你说的凯文的魂魄么？”夏知恩问着，一副很能理解林允说话的表情。
    “是啊，他说想去世界各地转转，我就想陪他去走走。他的魂魄在阳间只能逗留一年，我这一年要好好陪陪他。”林允认真的说着。
    “嗯，去旅游很好啊。你也去看看世界，到处转转。”夏知恩微笑着点点头，“那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么？”
    “什么条件？”林允问。
    “我同意你出院，去陪凯文旅游，但是你要答应我，每天按时吃药，并且每两个月来医院和我聊一次天，跟我说说你和凯文都去了哪里？可以做到么？”夏知恩眨着眼睛，微笑着问他。
    “当然可以，就你信我，他们都不信。呵呵，我们是朋友吧？”林允故意这么说着。
    “嗯，是的。”夏知恩点点头，“我去和你爸爸说说。”
    夏知恩站起来走到林启富身边，“林允的情况您已经看到了，他只能边吃药，然后做精神治疗。你看是继续住院，还是回家自己调理？”
    “既然他想出院，我们就自己在家里调养吧。”林启富沉重的说着。
    “行，林允的身体出院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精神上还是要多加注意。他现在是幻觉和凯文可以交流，还没有到轻生，或者想和凯文一起走的地步，所以要尽量开导他，让他心情开阔。”夏知恩看了看林允，林允又在发呆，“旅游是个开阔心情的好办法，您可以找人陪着林允一起去旅游，保障他的人身安全，监督他按时吃药。然后两个月后，再来复查，我再看看他的情况。”
    “行，就这么办吧，谢谢医生，你辛苦了。”林启富很客气的对夏知恩点了点头。
    “没事，这都是我们医生该做的。我一会儿安排林允做出院前的最后检查，做完后，下午您就可以来办出院手续了。”夏知恩微笑着，拿着资料夹走出门去。
    夏知恩出门后，林启富又走到林允床边坐下，“要不你真的去旅行吧，等车祸的事消停了再回来，如果那家人知道了你不用坐牢，一定会找上门来闹的。”
    “嗯，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不然又要当着大家的面装神经病，我也不想老这么演。”林允一副什么都是装出来的自信表情，让林启富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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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不到五点，所有手续都办完了。听说今天林允可以出院，王淑萍就没来医院了，在家张罗着做了一桌子好菜。
    韩诺下午也来了，他说已经和警方协商好了，因为林允有精神病，所以就不必再出面来。所有的理赔程序，都由律师代表家属来操作。
    刚刚走出医院大楼，张磊的父母就追上来了。张磊的妈妈狠狠的推了一下林允，林允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请您冷静一下。”韩诺挡在林允面前，想去扶张磊的妈妈。
    “冷静什么？！就这样走了？你那我们家当什么？我们家这么好欺负么？装神经病就不坐牢了是吧？也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了是吧？以为自己有钱，就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我告诉你，我一定要把你也打残！”张磊妈妈气势汹汹，一脸愤怒的要往林允身上扑。
    韩诺挡着，林启富上前说话了，“我是想去看看您儿子的，他醒了么？”
    “醒了，刚刚才醒，又嚷着要自杀！”张磊妈妈眼泪涌了出来，“我们家是被家毁了，你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呜呜呜。。你们做人不能这样！”
    “我也是做父母的，我能体会你的心情。”林启富开始装装可怜，“你不知道孩子得了神经病，做家长的也是生不如死啊。。”
    林启富看了林允一眼，林允赶紧假装起神经病来。
    “凯文，等下你先吃什么啊？”林允看着空气说，“马上我们就回家了，别怕啊，我知道你不喜欢医院。”
    张磊妈妈愣愣的看着林允，“你别装啊！”
    林允根本就不理他，悬空搂着凯文，皱着眉头对爸爸说，“可以走了么？凯文都饿了。”
    林启富叹了一口气，泪眼婆娑的对张磊妈妈说，“我也苦，但是也没办法。你儿子的事，我感到非常的抱歉，金钱上，我一定不会怠慢你们家，但是我儿子，你看看，他这辈子也算是完了，哎，真没办法负什么责啊。”
    张磊爸爸扶着张磊妈妈，张磊妈妈一下坐到了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这是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对我们家啊。。呜呜呜。。”
    “您先走，剩下的事我来处理。”韩诺对林启富说，林启富点点头，拉着装傻的林允走了。
    “您好，我是林先生的律师，我们上去说吧。”韩诺非常有礼貌的说着。
    善后非常重要，韩诺很聪明，他不会真的让林启富花过多的钱，他会在合理索赔范围内，把事情给做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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