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病房

    夕阳落下了余辉，微风轻拂，慵懒的大地已经补了一天的钙，苗圃散发着青涩的香气，钟楼上的短针慢慢地追着长针。像迫不及待想要下班的人们。他们劳累了一天，懒洋洋的伸了伸腰，深吸一口气并用力地吐出，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有的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儿的出去喝酒，有的三点一线的往家里奔。私家车主们在拥挤的街道上鸣着笛，有些还强制占用骑行路，引来了骑行者地谩骂，贫富差异的矛盾在这一时刻显露无疑。公交车的车次明显增多，一班一站走走停停，减速、慢行、入站、停靠一气合成，人群们簇拥着，本来排成一个一字，后来索性就变成了一个实心大圆形与公交车组成一个大写的P，人们你推我搡，争取挤上去，以便能早半小时到家。
    骨科医院院里院外都停满了车，救护车厮喊着从车群里挤出一条小缝，像一条蚯蚓从土中探索宝藏。红色的十字架高高地悬于楼顶，旁边郝然写着几个大字“骨科医院”，字体苍劲有力，雪白的石材幕墙背景更显其救死扶伤之光荣使命，圣洁的住院部楼下依然是拥挤的人群和车辆，他们中大部分人手里拎着保温瓶，里面是精心准备的可口饭菜和爱心晚餐，想一步就跨到亲人面前，将爱和关心带给他们，盼着他们早日康复。病房里病人们与病魔们顽强的抗争着，有的强忍着疼痛地折磨，有的撕心裂肺地叫喊着，肿胀、移位、疼痛、呻吟着，大夫们精心地查着房，询问病人的情况。护士们身着圣洁的天使装，美丽而动人。也许看到她们，病人的疼痛会减少一半吧。天使们用心地观察着每一个患者的情况，关注着患者病床上方的吊瓶中液面还剩多少，还不忘查看输液器上点滴的速度并随手调节着，用她们甜美的靡靡之音温馨做着提示：液不宜输得过快，容易影响消肿的效果。
    虽然大夫已给小玲矫正复位并用夹板处理好，但是随之而来的疼痛是免不了的，她竭力掩饰着自己阵阵巨痛，甚至整个脸都紫涨紫涨的，手心发热，她无奈地说：“我感觉伤口特别难受。疼得不行了。”
    我立即安慰道：“骨折的前两周肯定特别疼，骨骼刚刚复位，软组织损伤严重，肯定得肿胀一阵。过了这几天就会好了，如果特别疼的话我就叫大夫，让大夫给想办法。别担心。我感觉要是能忍住尽量不要吃镇痛药，对脑子不好。这两周尽量减少活动，否则骨骼容易再错位。”
    她无奈地点点头。我刻意地转移她的注意力，换个话题问到：“你是怎么想起来自己陌生展业的？”
    一提到展业，她来了兴致，看得出她对这份工作还是非常热爱的。她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注视着我说道：“我不想离开这个温馨的小家，以前的工作让我非常伤心，到三组后我感觉到前所未有家的感觉，你应该能看得出，我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他们自私刻薄，心胸狭隘，在这个缺爱的家庭里我很烦恼，直到遇见了你，遇到了三组，遇到了这么多善良的人们，才让我重燃了生活的热情与信心。入司有一段时间了，你一直带着我，我们共同展业出了业务，提成咱俩一人一半，其实我心里明白，这些业务都是你费劲巴力的跟人家谈了好几次，每次该签合同时，你才把我带过去，你辛辛苦苦种完的树，让我去摘果子。我也是成年人了，这点事儿我是看得出的。”
    我尴尬的脸一红。小玲接着说道：“你对我好，我心里特别开心，但是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很没用。你难道真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么。在学校里，我对你好，给你买衣服买吃的，挣的钱都给你花了，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从心里就是想对你好，和你在一起我就是特别开心。”
    我沉默片刻，看着她温柔的眼神说道：“我的感受跟你是一样的，我就想让你过得好，过得舒服，让你开心，就想千方百计的对你好，关心你，爱护你，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和你在一起我会感觉特别开心，喜欢和你一起喝酒，一起依偎着看月亮看星星。你知道我今天去哪了么？”
    “没听你说呀！”小玲不解的说。
    “我去了我初恋女友的墓地，她人很好的，也很爱我，我们家的条件不好，家里没钱买房，她为了我找老板借钱买房，特别希望我们早日有个温馨的家，没曾想她们老板是一个衣冠禽兽，强行跟她发生关系，并多次用钱和拍的裸照要挟她把她逼疯。最后她跳河死了，肚子里还怀着老板的孩子。今天是她的两周年祭日，我去看她了，在我的心里她是我永远的痛，她为我付出了一切，我忘不了她，更忘不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玲玲，给我点时间好么？我依然会一直对你好的，我对你的感情很深，但我忘不了她，你懂么！”
    小玲静静地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湿润了，轻声说道：“你抱抱我好么？”
    “嗯。”由于疼痛的关系她的体温很热，我感受着她的心跳，感觉整个世界都浓缩在这小小的病房里，这里充满了爱和温馨。失落的两颗心彼此温暖着，从此不再孤单。
    我用心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由于行动不便，一切都要在病床上解决，不管我的态度如何，在她心中已经把我当成了自己的爱人，日常洗漱，吃喝拉撒也就不背着我了。在我的悉心照料下，她恢复得很快，疼痛也渐渐消失了不少。我用轮椅推着她到医院的草坪和长廊处散步，湖面上的蜻蜓自由的飞行，五颜六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她已经很久没接触大自然了。犹如即将枯萎的小花，得到大自然雨露滋润后，又恢复以往的生机与活力。天依然是那么蓝，湖水清澈见底，一群群鱼儿欢快的游着，犹如在水中跳着芭蕾。动物们自在而惬意，没有烦恼与忧愁。它们观察着我们，似乎感觉我们活得好累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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