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布局

    “按您的吩咐，找到几个可以替换首饰店的人来，却不知荷花竟留了这么一手。”用只有季蔷能够听到的声音，迟迟赶来的甘菊凑到季蔷的耳边低语。
    季蔷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她看着讽意挂在嘴角的荷花，一时心里也没了办法，起初，她以为首饰店铺，不过是荷花和她背后的人过来膈应自己的，原本来此也只是想设计将这些人处理掉，然后换上自己的人，将店铺好生整改，为此，季蔷特地让甘菊找到了这几个月首饰店做的假账，才名正言顺的将理占全。
    几天前城边一处仓库走水的事情，季蔷也有所耳闻，却不知这成为了某些人构造假的借条最好的掩护。
    “借条开具，是需要公主府内的财政管理开出证明的，为何首饰店会开怎么大的借据，可是有人暗中作假，代替我公主府假开证明？”季蔷气势不减，她心知，稍稍露出退意，就代表这场对峙，败局已定。
    “借条上的印章，可是公主府的刘管家亲手盖上的，公主殿下可以好好看看，可否有假？”荷花将手中的借条高高举到了季蔷的眼前，上面的印章盖的清清楚楚，确实是公主府上的公印。
    “殿下，早在我们到公主府的前几天，刘管家就已经以身体不适告老还乡去了，临走了还特地对了公账才放走的，即便做了假账，现在人也肯定找不到。”冷香凑在季蔷的耳边轻语。
    事情终于在季蔷心中有了轮廓，从她来到公主府，就已经陷入了一个于她布下的局，她身处在局中的漩涡，而布局的人，她却始终不知是谁。
    究竟是蠢蠢欲动的二姨娘，还是蛇蝎心肠的夏成慕，又或者心思歹毒的顾寒烟，还是长公主府中的驸马程辉，是身处后宫的芸妃，还是那次刺杀后就没有露面的“蛟”，季蔷心中突然有些疲倦，这是她重生至今，第一次感到心不从心，即便她有千般准备，又怎么可能对付的了这么多人。
    眼前的荷花拿着借条，似在耀武扬威，季蔷握紧双拳，疲倦的内心在想起前世亲人一个个死在眼前的画面，她的心中又迸发了无尽的力量，她不能输，也绝对不允许前世的一切，再度重演在她身前。
    “能够提供价值几十万银两的货商，恐怕应该是很有名气的行商才对，这借据上并没有货商的只言片语，如何证明，首饰铺预定了价值巨大的货物，又是订购了什么样的货物，明细在何处，货商又是什么，这些都无法提供，如何证明，你手中的借据，就是真实有效的。”沉默片刻的季蔷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重新站直了身子。
    荷花在季蔷一连串的问题下并不慌乱，她拍了拍手掌，笑道：“公主殿下的还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但我今天将这件事抖落出来，就代表绝不可能在其中造假，可这屋里还是沉闷了些，到外面方才说清楚。”
    荷花走到了铺子的门口，倒在地上的张管家可不好看，鼻涕泡都在鼻子下颤抖，脸上的泪水混着血水，让人见着内心发怂，荷花斜视看了一眼，便捂着鼻子走到了另一边，手高举着手上的借条说道：“十天前，公主府下开的首饰店进了四十万银两的首饰和金银软细，谁知储藏这些东西的仓库走了水，将货烧的一干二净，现在我受货商的委托，向公主府要这些预定的款项，有没有错。”
    “没有。”
    “没有。”
    人群了不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大部分的人，却是在等荷花的下文，荷花也并不急，等到所有人胃口吊起来，有让她继续讲的声音响起时，荷花才不紧不慢的继续道：“这据条上面一清二楚，盖的也是公主府的公章，谁知道现在公主府却要赖账，大家说，这钱该不该要。”
    “该。”
    “官家就可以欠债不还钱了，那世间哪有王法。”
    “还钱，还钱。”
    迎合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发出声音的大多数摆摊挑担的平民，平日处在最底层的位置，一旦有能骂官家的地方，自然不会错过。
    眼看着场面即将再度失控，站在铺内季蔷身边的两个丫鬟可算忍不住了，张口就骂了出来。
    “凭什么说我们家公主就欠你们钱了，我们公主来公主府方才几日，怎会有你这种小人从中陷害。”甘菊气的手都在发抖。
    冷香性子沉稳，但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憋不住了“你说借条是真的，那货单和货商在哪？莫要信口雌黄，生生诬陷。”
    “我就是货商。”
    冷香话才说完，人群里让开了一条路，又是一辆马车开到了店门前，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只粗短的长靴踩了出来，一个肥大的肚子又顶了出来，然后才是一张布满赘肉的脸，将这些组在一起，赫然是一个极其肥胖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一点点蹭到了车边，此时，从车厢又下来两位模样俊俏，书生打扮的少年，他们跳下车，跪在车边搭成了人梯，肥婆的靴子，也就往少年匍匐的背上踩了下来。
    少年身体不断的发抖，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压力，靠在门边的张管家看呆了，连流淌到他衣服上的鼻涕也忘了擦。
    站在少年背上的肥婆停了好几息，将面前所有人一个个瞧了个清晰，才摇着扇子从少年的背上踩到了地面。
    两个少年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在他们跪着的地面，已经湿润了两片汗渍。
    停在众人眼前的肥婆穿最宽敞的绸缎，也遮不住她周身往下重叠的坠肉，全身穿金戴玉，甚至连脖子都挂了两条玉珠链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价。
    “贾商苏家的女主人邝氏，听说曾经和老公苏谢蕴在江南那片以贩盐起价，敛了巨财，后苏谢蕴流连烟花场所早年便死在了女人身下，邝氏自立门户，转卖金玉细软，开设当铺，也也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
    “听闻此女也苏谢蕴一个德行，好男色，不知糟蹋了多少翩翩少年。”
    有知晓肥婆身份的商户摇着折扇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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