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理

    从总经理办公室简化装修风格可以看出，戚言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刚一关上，高哲迫不及待地将陶然的所有罪状一一告知戚言。
    其中包括：一表格数据错误；二收取同事小费；三死不认错。
    戚言没有打断高哲，只是等着高哲说完事情来龙去脉后，给高哲倒了一杯茶。
    高哲受宠若惊，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很是得意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陈可盈，还不忘瞟了站在后面的陶然。
    实际上戚言听烦高哲跟个娘们一样的叨逼叨。
    陶然内心“切”了一声，心想自己才不会乱背锅。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戚言开口道。“陈总监，你怎么觉得？”
    陈可盈并不想引火上身，直言道：按照戚总经理的意思办。
    一听这话，陶然觉得自己是被人骗进了火坑。
    好在她脑子快，在进办公室之前，把提出的数据表一起带了进来。
    陶然毫不怯场，往前一步，将数据文件都放到戚言的办公桌上，声音坚定地说道：戚总您看，我能证明是高经理数据的问题，我只是帮他完成表格，但是数据，我一个没改。所有数据都能对得上，如果和总部财务的数据对不上，那只能是高经理的问题。
    戚言低头扫了一眼文件表格，终于目光终于放到了陶然身上。
    刚刚他那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这个年轻人没听懂吧？
    “是吗？”戚言故意问道。“陶然你才毕业吧？”
    “是，今年的应届生。”陶然回答道。
    戚言“嗯”了一声，缓缓道：有些事其实可以很简单地解决，没必要太麻烦，更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陈可盈和高哲早就听懂戚言的安排，陶然脑子终于开窍听懂这句话，戚言的意思就是让她低头认错，这件事就能过去了。
    可是陶然偏不。
    “我不会认错，因为我没有做错！是高经理数据给错，才导致所有顾问不能今日拿到提成。这不是我的问题！”
    陶然大有捆着炸弹带所有人一起撞南墙的阵势，在场的三位管理层看呆了。
    陈可盈快疯了，这种宁折不弯的铁憨憨没想到还真让她遇上。而且，这铁憨憨还居然把实话给说出口来了！就算是高哲的问题，你这么明显地说出口，这不是打在场所有人的脸吗！
    高哲满脸涨红，他正起身怒斥陶然道：戚总，开……
    话音未落，张狩叶一把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递给陈可盈手机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可盈姐，鸽派的HRM满世界找你，说是你有急单要给你。
    陈可盈接过手机，下意识看了看戚言。戚言点头表示许可，陈可盈才是接着电话离开总经办。
    高哲松开领带，刚才的事气得不行，本来要吼出来的话有被半路打断，导致他呼吸都不顺畅。
    见着陈可盈外出，张狩叶窜进总经办，冲着戚言鞠躬道歉道：戚总不好意思，刚刚我查看数据和表格，的确是我实习生的问题，打扰您这么长时间，我向您道歉。
    陶然听到这话，还想继续和张狩叶杠。
    “我没……”
    话未说出口，陶然剩下半句话被张狩叶冷漠的眼神硬生生给瞪得憋了回去。
    戚言答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数据文件放到一遍，继续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道：安排一下后续工作。
    “是。辛苦高经理等会再给我一份更正数据，我让实习生重新制作表格给到你。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戚总，我先带着实习生出去了。”张狩叶说完这话，拎着陶然的衣服走出总经办，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陶然挣脱半天才甩开张狩叶的手，很不乐意地说道：明明是他的问题……
    “闹够了。”张狩叶压低声音打断道。“你现在找高哲要更正后的数据，不管他有没有做好表格，你自己一定要重做一份。打印出来，拍给总部财务，打电话道歉。你再给我老大惹麻烦，我立马开掉你！”
    陶然气不过。
    但她有知道，是张狩叶帮了她一把。
    “开除”这两个字的威胁性足够大，陶然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按照张狩叶的安排去做。
    张狩叶刚走两步，便是听见陶然压低声音说道：“谢谢你。”
    “谢？你别想太多，我只是需要一个劳动力。如果你影响到了我的利益，我会毫不犹豫干掉你。”张狩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陶然补充道。“我提醒你，这里是职场，不是你在学校。大家背井离乡来这儿工作不是来当卧底的！”
    陶然知道自己理亏，更是不敢接话。
    张狩叶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回过头提醒道：“把你收高哲的四块零钱转给我。”
    一听这话，陶然不乐意了。
    “为什么？”
    “因为你没处理好事情，所以零花钱要充公。给你十秒钟。”
    陶然不满地“切”了一声，回到办公室不情愿地把桌上还剩半瓶的可乐给了张狩叶。
    张狩叶懵了三秒。
    “什么意思？”他不解地问道。
    陶然回答道：高哲的四块钱啊，我买快乐肥宅水了。喏，还有半瓶，你想喝就拿去吧。
    面对一本正经的陶然，张狩叶只想在陶然的脑子上安装一个抽水马桶！
    张狩叶深吸一口气，劈头盖脸地训斥：“你怕是在动物园和大猩猩相打架输了被赶出来的吧？今天你的工资一分钱都没了！一分都没有！”
    陶然被训斥得说不出话，只敢小声比比张狩叶，像极了一只只会“啊”的土拨鼠表情包。
    对于张狩叶而言，他看到事情全过程，对于陶然这种耿直到蠢的生物，他也的确挺多年没见过了。
    但是，这个实习生很有勇气。
    他早就知道陈可盈已经有开除这个实习生的想法，但是现在小组内部本就缺人，他不能让陈可盈快刀斩乱麻。
    陶然丝毫没有因为这件事要主动离职的样子，那他就顺水推舟。
    他只希望这次押宝，没有押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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