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走廊尽头的女孩

    放假前最后一天，天空阴霾！寒冷的城市让每个人都裹得只见眼睛，各种捂脸的花色口罩，仿佛回到了2003年。整个城市被雾霾和冷漠笼罩，街道上，已没了往日繁华，稀落的汽车没精打采的在空荡荡的街上滑行，2月15日，还两天就是春节，这21世纪最晚春，小开还在公司加班。他要把最后一份工作做好了才能离开，顺当的等着安保人员封门的工作也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不懂拒绝的男人，花花嘲笑他，但小开说吃亏是福，反正他也要晚走。等他做完工作的时候，已经下午18:00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小开不喜欢冬天的地方就在这里，天总是黑得太晚，亮的太晚。昨天晚上公司团年，一个家伙说操蛋的2015终于过去了，让我们一起迎接崭新的2016吧！小开走到那人的办公桌前，笑了起来，他们说每年团年饭他都说这话，每年对他来说都操蛋！他伸手拍了一下桌子，缓步走到门口，安保人员还在下一层，要10分钟后才上来。走廊有些暗，小开往尽头看了一眼。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眼睛瞄见一个纤弱的人影站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他猛地抖了一下，大吼一声：“谁在那里？”没有回应，也没有人影。年关时候，小偷总是很猖獗，他可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让公司财产损失。小开迅速转过身体，两步并作一步跨进办公室并反手将门锁上。就同一瞬间，那个纤弱的身影又出现在黑暗中，并且慢慢往前移动，小开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团身影。越来越近了，它就要走出黑暗，走向他了，他猛地拉下百叶窗帘。砰地一声，什么东西撞在了玻璃门上，小开吓坏了，他脸色苍白，惊恐的瞪着眼睛，不知道什么东西撞了过来。那东西在玻璃门上撞了一下、两下，然后就没声了，小开蹲在门下，掏出手机，颤抖的从通话记录里面寻找着安保的电话――
    邦邦邦～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有没有人？”一个粗厚的声音大声吼道，“草，有没有人？”
    小开赶紧收起手机，站起身来，他先拉开了百叶窗，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怒视着他。
    “兄弟，过年过节的搞啥子？撸片？”那男人露出猥亵的笑容。
    小开没理会他，眼睛往黑暗的走廊望过去，但那里灯火通明，而且什么都没有。
    “刚刚那边的灯――”他迅速而慌乱的打开门，伸出手惊恐而困惑的指着走廊，突然不知该如何向这个保安形容。
    “咋子？”保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边的灯昨天我们才更换了。有什么问题？”
    小开看向保安，摇摇头，“你刚打开那灯的吧？”他问，“你上来的时候打开的，对吧！”
    保安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小开凝视了两秒，“背着你的包出来，我要封门了。”说完他弯腰提起放在地上的一个小桶，白色的浆糊里面放了一把刷子。
    小开转身锁上门，站在一边等着。
    那保安愣了一下。“你还不走？”
    “我等着你一起！”小开不自在的笑笑，红了脸。
    那保安一听，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将桶又重新放在地上，伸手在裤口里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他递给小开，小开摇摇头。“不抽烟？”那保安诧异的看向他，收回手，迅速的为自己点一根。“你知道我们平时绝没有机会在这儿抽烟，这是你们这些白领的地盘儿。我们得躲在小屋子，或者厕所里抽。但你们可以在这里光明正大的抽。”他猛吸了一口然后满足的将烟叼在嘴里，开始干活。
    “你们每年都是最后走的，但今年不是。”保安歪着脸，示意小开替他拿桶。
    “还有谁没走？”小开接下那小桶，问道。
    保安哼了一声，“尽头那家。”
    小开转头，看向走廊尽头，不由自己的打了一个冷颤。
    “你不知道那家公司？”
    小开点点头。他是一个有社交恐惧的人，除了阿波罗和花花他几乎没有什么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当然他也不喜欢串门，更不喜欢八卦。但也没有听见公司八卦的同事提起过尽头那家公司。
    “一个女人开的工作室。”保安说，“漂亮的女人。不过――”
    “不过什么？”
    “谁也没有见过她，也没见那公司的其他人。除了一个天天守在前台的小妹。”
    “只有一个人？”
    “对啊，小兄弟。谁都没见过那女老板，但大家都说长得美。谁他妈知道，说不定是丑得不行不敢出来。”
    就在此时，走廊的尽头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哼～你知道采购部那家伙，肯定是个贪污犯。”
    “啊？”
    “昨天才换下来的灯泡，竟然又在叫了，不出两下又得爆了。”
    果不其然，保安话音刚落，就听得砰地一声，吓得小开扔掉了手里的塑料桶，里面的浆糊洒了出来。
    “你没事吧？”那保安看向他，脸上露出鄙视的笑容。
    小开摇摇头，“不好意思！”
    “走吧！”保安干完了，他将两张写有时间的白纸条交叉而整齐地贴在了玻璃门上。
    小开看着那玩意儿，想起行尸走肉里那空置的医院场景，又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保安提起桶，朝走廊尽头走去。小开紧跟在他身后，路过电梯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嘿，大哥，我先走了，你慢慢忙。”
    保安并不诧异，他冲他点点头，谄笑道：“小兄弟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小开红了脸，机械地冲保安挥挥手，跨进电梯。
    就在他走进电梯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某处的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瞧。
    当电梯在1楼打开门的瞬间，小开以逃命的速度冲了出去。大厅还有几个人站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谈些什么，小开一冲出的时候，他们齐刷刷看向他，就像一个个牵了线的木偶头。但片刻后，他们又回头低声交谈，仿佛没有看见过他。
    小开往大厅服务台走去，那里有这栋楼的介绍，还有每层楼的公司名字。他一层层的往上看，只看到他公司那层楼，他从没有看过这楼层分布，原来他们这栋楼全是搞互联网的公司，还有一些外贸和一些不知道是干嘛的公司，像空壳。
    “除了前台的小妹儿。”那保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他看向1314，“时空之旅养颜会所”。是个美容院。原来尽头那公司是一家私人美容院，难怪――他摇摇头，为自己的疑神疑鬼哭笑不得。他扯了一下自己的斜挎包带子，往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