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在黑暗的地下室，莞尔挽着老人的手臂慢慢的来回踱步，莞尔口中有节奏的数着数字：89，90，91，92，93，94……
    嘎吱一声，地下室的门打开了，莞尔的数数声嘎然停止，黑暗中两人的身影顿了一下。他们对视了一眼，喜出望外。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坚硬的皮鞋底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莞尔轻移步伐，宛如仙子般轻盈，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站在了楼梯口下方，微弱的白光只能看见一两步阶梯，她看见一个瘦高的男子从楼梯上缓慢的往下走。他晃动着手上的光源，晃动的白光印在他的脸上，那一瞬间，莞尔的嘴巴张成了o型，她不自觉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猛地转身，抓住她身后的老人，一把将他往后推了去。
    “爷爷，不是他！”她说，声音急促而不安。
    “不是他？”老人皱起眉头，一脸的不悦，“那是谁？”他说着要踏步出去一看究竟。莞尔及时抓住他的胳膊，然后摇摇头。但他的爷爷已经跨出去了，他看见了吴凡正在踏下最后一阶台阶。他的反应和莞尔一样，嘴巴惊讶地张成了o型。他摇着头，然后退了回去。“不是他，确实不是他。”他喃喃自语。
    “爷爷！”莞尔推了他一下，“我们……”说着她偏头看向黑暗里屋子中央的红木椅子。
    “不行，莞尔，不行！”爷爷的声音像是刚刚从零下20度的冰窖里拿出来似的。
    “还会死人的！”
    老人似乎没有听见莞尔的惊呼声！他沉默的盯着黑黢黢的地板，莞尔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片刻的沉默后，老人抬起了头，眼泪充斥在他的眼眶里，黑暗中的莞尔感觉到了老人的悲伤。她能感应到，族人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情感波动。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爷爷！”她轻声唤了一声，她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是让他独自呆着，他一定想起了清姨，天啊，他长得和她好像！30年前，清姨和爷爷大吵一架，然后她离开他们，杳无音信。直到有一天，爷爷在窥镜里看到她竟然与一个男人结婚生子。可惜的是他们不能与凡人生活，于是没过多少年清姨就死了，她本来可以选择回来的，可是她放弃了，她选择死也不回家。清姨死后，爷爷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就是那时爷爷沾上了酒瘾，他总是自责自己，因为自己和清姨争吵，害死了她。他总认为是自己把清姨逼上了死路。他不说，但族人们都知道，尤其是她的父亲……
    “莞尔！”老人叫了一声，声音疲惫而无力。“我们回去吧！”
    “爷爷，可是……”还会死人的，莞尔轻叫了一声，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她不能回去啊，他们来这里是有目的的，窥境已经找到公主藏匿的地方，他们只要等那个叫小开的来打开那扇门就可以了。他只要推动那把红木椅子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放弃啊！他们好不容易才把那盏护灵灯弄灭，好不容易才……她看向角落深处，一双脚露出在书架脚边。好不容易才把大叶弄晕过去！
    就在此时，楼梯口发出一声尖叫，两人再次面面相觑。老人比莞尔更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朝前走去，黑暗中的他们也犹如在黎明里一样行动自如。他们的世界没有黑夜白昼之分，他们也永远见不着太阳，在他们的世界永远只有阴沉的天空，透过窥镜才能看到美好。这是魔咒，公主的灵魂被锁之时发下的冤誓！
    原本只是轻微一声尖叫，这下可变成了厉声的尖叫。
    吴凡站在楼梯口，一只老鼠从他的脚边跑过。莞尔看见他抱紧了手里的书本，身体一动不动的矗立在那里，然后她的爷爷突然就那样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再然后，吴凡晕了过去。
    “啊，爷爷，你把他弄晕了。”莞尔轻呼道。吴凡躺在她的脚边，双眼紧闭，手里紧紧捧着一本黑面皮的书，手机跌落在一旁，白色的光射向天花板。
    “他看见我了！”爷爷用脚踢了一下吴凡，然后点点头。“我们走吧！”
    “就这样走了？”莞尔感到不可思议，她瞄了一眼那本黑封皮的书，一种不安的感觉扩散开来。
    “嗯嗯，你爹该找你了！”老人提起酒壶又喝了一口酒，莞尔感觉到他已经忘记清姨了。只见老人一挥手，他的面前便出现一个闪着金光的圆圈，像一扇门似的。接着他一大步跨了过去，竟然消失不见了。只听得他的声音还在空气中传播。
    快走，丫头！莞尔又回头看了一眼吴凡，直到她跨进那快消失得金色圆门时，她还盯着吴凡手里的那本书《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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