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这可咋办好啊

    不是电脑出问题了，不是那个破鬼系统出问题了。
    是旅馆出问题了。
    小凌刚打开电脑，想搜一下自己前几天发的帖子还在不在。
    结果，铺天盖地的帖子！
    《震惊！青山旅馆居然闹鬼》
    《你绝对想不到！现在居然还有活着的鬼屋，赶紧去体验吧》
    《离你最近的闹鬼酒店！你确定不要去住一天吗？》
    《你知道吗？某县一个山区小镇，竟然住着一窝鬼！》
    《下一个网红地诞生！你还没去过，你好意思说自己是时尚达人吗？》
    ……
    从新闻到视频，满满几屏，都是二楼那朵随风飘摇的“秀发”。
    以及那个小伙子拍的延时摄影视频。
    还有更过分的，某个网站充满弹幕不说，甚至还做成了表情包和鬼畜！
    以前自己看，只是感觉好玩。
    现在临到自己头上了，感觉就好沉重啊。
    这些人……
    这可咋办好啊！
    不一会，右下角，那个可恶的鬼系统的头像，开始闪了！
    这是…有什么新任务吗？
    小凌更紧张了。
    小凌战战兢兢的双击了。
    完蛋！
    怎么会这样！
    一屏一屏的预订，连着好几页。
    这谁顶得住啊。
    小凌这一共也才二十四个房间啊。这么多订单，怎么处理得过来？
    小凌正发愁呢。
    门外突然一辆车停了下来。车刚停稳，跳下来四个人。
    “对，就是这家。”一个女生的声音。
    “您好，我们开两个房间。”那四人，人还没到，房已抢到。
    不光人来，手机也来了。四根长长的自拍杆，两组三角架，横的竖的手机，各种直播各种威唠格各种补光灯各种录音头，像树林一样。所有镜头，都对着小凌。
    “好的，身份证给我一下。”小凌紧把愁眉吞下肚子，笑容泛上娇容。
    “我们要那个看得见鬼屋的房间。”那个女生说。
    “嗯？什么鬼屋？”小凌瞪大了眼睛。
    “就是这个啊。”那个女生从树林后面挤出来，袖子拉到手指头上，点着手机里的那个视频。对，就是那个延时视频，黑糊糊的镜头，那茬黑糊糊的东西，在天亮前长成一层随风飘摆的小苗苗。
    怎么会有人对这个感兴趣呢？
    “哦，您是想住这个房间吗？”小凌问。
    “是的，我和他住这屋，她和他住边上的屋。我们都要看得到那个鬼屋。”女生兴奋地说。
    “可是那个不是鬼屋。我们这里没有鬼屋。”小凌对着树林一样的手机，严正地说。
    “也不是啦。网上都这么说。我们也只是要来证明那个不是鬼屋。”女生兴奋得脸都红了。
    “嗯。已经开好房间了。你们跟我来吧。”
    小凌带着他们往楼上走。刚走了两步，小凌又折了回来。
    最后那个男生，居然拿着几个手机，对着妈妈在拍！
    妈妈也不怕，只是一直笑。
    从手机看，有些暗的墙和沙发，门口的强光，故意设置的配色，看起来就够诡异了。
    小凌走了过去。“请您不要拍我妈妈，好吗？”
    那个男生明显愣了一下，也不敢动，转头看起头的女生。
    那女生又折回来，把男生的镜头全转了方向。连连向小凌和妈妈道歉。
    小凌有些生气地转身，瘸着腿带着客人上楼。安排在之前小情侣住的那间和隔壁的房间。
    刚到楼上，小凌又听见楼下大门口滴滴滴的汽车喇叭声。
    小凌赶忙下楼。
    门外，刚刚四个人的车的后面，停了一辆车。车里好像也是短枪短炮的对着青山旅馆拍，可能是前面的车挡住了最佳位子，于是就一直滴滴。
    小凌走出门，后车司机看老板娘出来，伸出车窗拍着车门，大声地叫“老板娘，能不能把车挪一下？”
    “这车不是我的。”小凌说。“客人刚上楼。”
    “那老板娘能不能让他下来挪一下车啊。”那人说。那是一个满脸胡子留着长发还绑了个结子。
    “您有什么事吗？”小凌反问。
    “哎，我拍个镜头。”那人说。“我一会就来住店了。”
    “好吧。”小凌转身上楼。
    整个下午，门口车来车往，小街前后，都挤满了。
    整个下午，客人一拨一拨，没几下子，前楼二十四间，全部爆满。
    整个下午，五婶家的小店，所有食材，都被吃光了。
    整个下午，小凌一遍一遍地劝人不要拍妈妈。
    整个下午，青山镇突然进来的人，甚至超过了原住在此的居民。
    可是，客人还在来。
    没有客房？没关系，我们自带帐篷。
    院子住满了？我们不要住院子，我们要住鬼屋。
    鬼屋没有装修？我就要住原生态的鬼屋。
    ——对对对，我没有说您这里是鬼屋，我们就是来证明网上的传闻是假的，我们是来帮你打假的。
    我们可以不住房间，我们照样付房钱。
    这真是客来如山崩啊！
    忙完整个下午，小凌几乎累瘫了。
    电脑上的破系统，还在一直闪。
    小凌一看，接下来两个星期，哦，一个月的订单，全排满了。
    这……
    小凌抽空，走到五婶家的小店。
    只有五婶在家，还在接受几路“记者”的“采访”。
    五婶虽然在小镇子里还挺能说，虽然也偶尔会在手机上看别人的视频。
    但接受这么多镜头的“采访”，那也是第一次啊。
    也说得嗑嗑吧吧，涨得满脸通红。看到小凌来，仿佛看到救星一样，拼命招呼。
    突然，所有镜头调转过来，对着小凌。
    小凌也突然满脸通红。
    我这是要出名了吗？
    虽然小凌在城里的工作是新媒体，也采访过人也上过镜头，但这么聚焦的感觉，还是头一回啊。
    这天傍晚，各路人马，在青山镇每个角落拍拍拍。
    镇里所有吃的，不光光是冰箱里的存菜，连地里的青菜都被吃光了。
    ——“山里果然无污染，连青菜都是甜的哦。”一个胖胖的女的，在某音上说。
    镇里所有小店，架子都被抢空了。
    ——“大家知道吗？这里的货架，居然还是上个世纪的老款式。要不是货被搬空了，我们还没有机会看到这么经典的款式呢。”一个在拍威唠格的男的，像是在考古一样。
    镇里所有角落，都被他们拍遍了。
    旅馆后山上的小菜地，因为地方好能拍到旅馆全景，连菜都被踩到地里了。
    旅馆院子里那几个花盆，每一个都被至少拍了五个角度，甚至有一半居然被装了新的泥土。这倒是省了小凌不少事。
    后楼也被要求打开了所有的门，每一个十几年没装修的满是灰尘的房间，居然都住满了。
    甚至，有三伙人为了争夺202，都动手打起来了。
    这天晚上，青山旅馆每个房间都灯火通明，每个角度都有镜头对准后楼202那个花盆。
    这天晚上，青山小镇的小老板们连夜从城里运吃的用的回来。
    这天晚上，山谷里的这个小镇，连氧气都有些不够用了。
    这种爆满的日子，还能延续几天呢？
    每一个老板，睡梦里都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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