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爸爸去哪儿了

    女孩一阵激动，连忙站了起来，整理裙子，还转了一圈低头看看哪里有皱褶，还伸手整理头发。
    十足的盼着回家的小姑娘的样子。
    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怜。
    准备完毕，小凌走到镜头前，伸手向卡门要了一张符。
    卡门当然知道是什么符了。于是从包里掏出了符和火柴。
    呃，火柴。
    小凌接过东西，将镜头往边上推了一把。
    直播画面里，突然变成了……一堵黑色的墙，再转过去，是一段不那么长的，黑黑的，走廊。
    这下，又惹怒了看直播的大爷们！
    ……
    什么鬼？让我看这个又黑又长的走廊吗？
    这破墙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看小姐姐
    快，你卡在了奇怪的地方了，快回来
    怎么回事？手机坏了吗？
    主播主播，你在哪里……
    主播在换衣服吗？为什么不让看
    ……
    是的，直播间，就是这么一群人。
    房间里，小凌用火柴，将那张符，烧了。
    这个镜头当然不能拍了。
    万一平台有什么“禁止宣扬迷信”啥的规定的话，这个镜头岂不是自杀吗？
    烧完纸，小凌牵着那女孩的手，站在那堆正在冒烟的纸前面。
    不一会，她们就来到了那个小镇，站在那个坍塌后一直没有重建，只是清了砖石瓦砾，留下一个空地，没再作规划。
    碰上赶集天，有人会将车停在这里，也有人会在这里摆个摊。
    但是，现在没有。
    眼前，只是一块空地。
    二人驻足，看了半晌。
    那女孩没有哭出声来，只是流泪。
    站了一会，二人又到了另一个地方。
    还是镇子里，确切地说，是镇子边，入口处。
    一处相对宽一些的公路，一个大转弯。
    宽到足以三四辆车并行。
    一处新修的水泥路。
    两人，站在路沿。
    “是这里吗？”小凌问。
    镜头里，二人只是站着，也能看到高冷女主播说话。而已。
    镜头里当然看不见那个女孩啦，自然也看不见她用手指着下方。
    镜头里只听见她的声音：“在这里。”
    然后，房间里和镜头里，都是她的哭声。
    是的，向着一个刚认识的姐姐，指着自己的身体所沉没的水底，这该用什么情绪来表达呢？
    而且，这是一个受了极大屈辱的小女孩啊！
    小凌知道，这下水的水底，除了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还有那个罪大恶极的旅馆老板。
    小凌知道，这里是小女孩不愿意多呆的地方。
    小凌只有一个问题。
    “你想让爸爸妈妈知道你在这里吗？”
    小女孩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小凌理解的。
    谁不想让爸爸妈妈找到自己呀！
    更何况是受了这莫大的屈辱，更想回到爸妈身边啊。
    但是，要把这水底水泥块里的她，打捞上来，要花多少钱，小女孩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定是她根本想象不到的数字。
    而她的家里，根本就拿不出这笔钱。
    哎，到这样了，还想着不想给家里添负担。
    这种矛盾的心绪，小凌感受着，也难受着。
    那么，走吧。
    两人向前跨了一步。
    眼前的景象，就换了。
    眼前，是一张破旧的床，房间很小，很暗。
    小凌左右看了一下，窗也不大。窗外正是晚上，一小缕月光努力地挤过窗，钻了进来。
    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的，只有一个人。
    仔细看，那些和年纪不相衬的白发，那个被泪水浸湿的枕头，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对，小凌想起来了。
    和上次那个手机屏小女孩的奶奶，几乎是一样的啊。
    这苦难的母亲，在找不到女儿后，承受了多大的苦啊！
    “你想和妈妈说话吗？”小凌问。
    小女孩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叫三声妈妈，妈妈就能和你说话了。”
    “我没想好和妈妈说什么。”
    哎，还是个不太善于言辞的小女孩。
    “你想不想妈妈。”
    “想。”
    “那你就和妈妈说你想她了。”小凌说。
    “那好吧。”小女孩深呼吸了一下，说道。
    可能她也知道，这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说话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妈妈。”
    “妈妈，我回来了。”
    “妈妈，你醒醒啊。”
    小女孩说。
    和上次一样，床上的妇人，醒了过来，
    和上次一样，床上的妇人醒来后，坐了起来。而床上，还留着一个。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身边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明显被吓到了。
    她紧张地看着小凌姐姐。
    “没事的。你妈妈的情况，和你的不一样。”小凌解释说。
    “囡囡，是你回来了吗？”那妇人边哭边说。
    “妈妈，我回来了。”小女孩也哭得不成样子。
    “你这些年都跑哪里去了啊。怎么都不回家啊。”其实，妈妈不是怪她。
    “我……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哎，回来一个都好啊，再回来一个就好了。”那妇人低下头，不再扶着小女孩的肩膀了，自顾自地叹气。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爸爸呢？”小女孩问。
    平常爸爸都会在晚饭的时候喝点酒，然后早早的就睡下，然后呼噜声吵得房子都要塌了。
    怎么今天没看到爸爸啊。
    “你不见了之后，我们把这边上所有地方都找了。”
    “后来听说，在外地有人看到你了，在一个什么厂里打工。”
    “你爸爸就去找你了。再也没有回来了。”
    “听村长说，你爸爸是在外地被车撞了，没抢救回来。都被烧成灰了。”
    “哎，连个身体都没有了。”
    “你不回来，你爸爸也回不来了。家里，只有我和你哥哥了。”
    “妈妈，一定要把爸爸接回来。”小女孩喊道。
    “也把我找回来。妈妈，我告诉你，我在哪里，你要让哥哥去找我，我要回家，我要爸爸也回家。妈妈，我想回家。我想爸爸也回家！”小女孩哭得不成样子。
    “囡囡啊，你到底是怎么了啊，你……到底去哪里了啊。”妇人也哭得不行。
    “妈，我去找哥哥，我让他去接爸爸，我让他去找我。”
    “到时候，我就和爸爸一起回来，妈妈，好不好。”
    “呜呜呜呜……”母女俩，哭作一团。
    小凌看她们哭着，自己先到隔壁房间。
    那里住着她的哥哥。先去看看有没有托梦的机会。
    结果一进去，好嘛，还没睡！
    还在玩手机。
    这么黑的房间，玩手机，眼睛不会瞎了吗？
    家都破成这样了，也不想着振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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