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举国震怒

这次的义演，中视音乐频道调动了大量各界明星助阵，包括被人们在新年的南北歌会上熟知的魏闻渊和倪晶。
    而因为前期的规划没有充足时间，导致了后面许多一线的当红歌星们要来时，节目组已经没有可表演时间给他们，所以就连中音女王刘梦璇都没演出时间，只能蹭秦旖雪的舞台，亮个像意思一下自己来了。
    义演当晚，这空前的明星阵容，让所有歌迷过足了眼瘾；同样的，职业记者们也不用发愁明天早上的新闻。
    支起长枪短筒狂拍明星的同时，他们也惊讶于超越时代的恐怖影响力——这差不多集合了全华语乐坛的当红明星！
    究竟是什么，让超越时代如此得人心？
    这个问题不仅记者们想不透，也许现场绝大多数人都想不明白……
    但是，明星多了也麻烦——这么多人，千里迢迢跑来参与，连个面都不给露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所以，依照节目组最后的妥协，在每个大约的主题环节后，都会有个歌曲大合唱环节作为收尾——那些没机会登台，又蹭不到别人舞台的歌星们，就都集中在这一环节登场，大家一起嗨一把完事。
    还有不少跑来看热闹的牧民因为没有明星什么的概念，见现场氛围异常活跃，干脆也脱了外衣在台下手拉起手，现场来了个民族舞蹈大联欢。
    而整场节目的最**部分，自然是被歌迷们誉为“草原歌后”的纳兰佩，为大家带来一曲她最火爆的成名曲——《月亮之上》。
    在这个皓月当空的草原泉边，一首迷人的《月亮之上》又将纳兰佩那浓郁宽阔的嗓音发挥到了极致。
    “东边牧马，西边放羊，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
    回声仿佛永远不会散去，始终飘荡在这茫茫草原的天空。
    现场的所有人都醉了，真正醉在这草原上，醉在这飘荡着的歌声里。
    这是草原人的主场，但就连牧民们都没想到，在现代设备的放大下，自己民族的歌曲居然能如此的美妙动人。
    台下，龙星河很仔细地听着她的每一个声音，，也深深被她的歌声迷住。
    此刻，他不禁回忆起早些时候江清川的那句话：
    “龙叔啊，纳兰是个非常有潜力的歌手，她的能力甚至可以开创一个民族风歌曲的时代，要是可能的话，尽量把她捆在超越时代上吧……”
    现在，龙星河脑子里开始琢磨着如何能把她再弄回超越时代来。
    等纳兰佩的一曲唱完，台下的观众们欢呼不止，甚至好多一线歌星都在呼喊着她的名字，要求她在唱一首。
    千呼万唤下，林宏飞果断决定，不惜把表演时间延长，也要让她返场再来一首歌。
    伴奏一响起时，纳兰知道，林总监为她选择了《荷塘月色》。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
    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但同样经典的歌曲再次响在草原上空时，诗意如画，声如清风，观众们再次沉醉在这美好的夜晚……
    “再来一首！纳兰，纳兰！……”
    又一曲完毕，观众依然不肯让她下台。
    纳兰佩微笑着一面频频谢幕，一面等候着总指挥的指令。
    林宏飞权衡了一下，然后果断叫纳兰佩退场，并安排下一个节目。
    没办法，尽管不是春节晚会一类的节目，可是也要照顾节目的总时长，而且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登场呢。
    更何况接下来的节目“精彩百倍”，林宏飞要在全场氛围到达最高时，把这节目推给全场乃至是全国的观众们，还有相关机构的人们！不然，纳兰佩辛苦组织的这场义演，意义就全没了。
    “下面，让我们请上几位希望小学第一届的小朋友们！大家欢迎！”
    倪晶话音一落，台下准备好的几个小朋友穿着民族衣服，排好整齐的队伍走上台来。
    “各位，这些都是超越时代希望小学第一届的同学，让我来问问他们，有了学校读书，心情怎么样！”
    倪晶说完，和身边的魏闻渊对视一下，选中了里面最小的一个小男孩。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啦？”
    ……
    “那你喜欢读书吗？”
    ……
    “从今往后，你就有书念了，是不是特别开心？”
    一问到这个问题，这个看上去虎头虎脑的小朋友嘴角一抽，居然哭了出来。
    这哭声好像能传染一般，连带着身边的男男女女几个小朋友一起，都开始流下眼泪，最后演变成全场的嚎啕大哭。
    这莫名其妙的痛哭让倪晶云里雾里——
    “小朋友们应该是太激动了，喜极而泣。”
    等有两位年纪稍大些的小女孩由大哭变成抽噎，倪晶这才继续问道：
    “好了好了小宝贝儿，不哭啊，我知道你们开心，开心应该笑才对啊……”
    谁想，这个女孩听完她的话，又开始嚎啕大哭。
    倪晶尴尬了，只能转脸问旁边的：
    “小朋友，你……”
    这个小女孩胆子大些，终于用含糊不清的话喊了出来：
    “我们没有书念了……”
    “为什么？学校不是已经建好了，马上大家就可以背书包上课么？”
    “不是……他们不让开学！”
    不让开学？！
    “为什么不让开学？是谁说的？”倪晶不解地问道。
    “纳兰阿姨说的，还有我爸爸、妈妈，好多人都知道，有人不让开学……哇……”
    这话一说出口，台底下顿时炸了锅。
    记者们开心了，明天新闻内容肯定要变一变——中视音乐频道倾力打造“超越时代希望小学”，因某些原因无法开学授课。
    “纳兰，纳兰在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宏飞不知从那串上台，抢过倪晶的话筒喊道。
    纳兰佩慌张地跑上来，在林宏飞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不给钱不让开学？谁说的？”
    林宏飞顿时声音高了八度：
    “地方教育局的人？是谁？你有证据吗？”
    “这种事……这样不好吧？”
    台下有人紧张了——只见一个脑满肠肥的领导样子的人猛地站起来，抬腿想要跨过前排椅子上台，阻止两个人接下来的话。
    可是，肥大的腹部这时候充分发挥了作用——肚子遮挡了视线，他怎么都无法把腿迈过前排椅子。
    其实，就算他能冲到台下，也不可能再向前一步——大光头早就守候在那里。
    这排练了好多次的“节目”，怎么可能被他打断！
    林宏飞根本就无视台下的状况，暴跳着吼道：
    “纳兰，你别管，我保证你拿出证据，学校和相关人都会平安无事！”
    “这……好吧。”
    纳兰佩“无从选择”，只能取出收到的那几份盖着红章的通知书。
    等纳兰佩拿出《学必须材料通知》和《欠费停课通知》时，所有人都知道，事情闹大了。
    这两份盖着公章的通知在摄像机前稳定地停留了足足三十秒，然后林宏飞破口大骂：
    “希望小学想开学，居然还要缴纳地方赞助费，你们好样的！”
    说完，林宏飞气愤地一把抢过通知单摔在地上，对着摄像机几乎是咆哮着吼道：
    “我林宏飞总监制在此承诺——这次演出所有盈利费用，和中视音乐频道未来一年时间的所有盈利，全部拿去缴纳这个地方建设费，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超越时代希望小学准时开学！我要所有因为没钱缴纳这种地方建设费的希望小学，都给我如期开学！”
    林宏飞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愤怒地嘶吼着：
    “一百万够不够？两百万够不够？你们要多少钱，才能填满你们罪恶的口袋？才能……才能让我们这些苦命的孩子有书读？”
    这愤怒的嘶喊声下，前两排的各路明星全站了起来，纷纷开始职责地方部门。
    而到场的几个市领导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有人已经顾不上形象，慌不择路地冲出人群，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询问；也有人傻在当场，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而那位胖乎乎的官员，一下摊坐在座位上，目光涣散……
    直播啊，中视音乐频道的直播！
    数据部门刚刚通知，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已经到了恐怖的12.77，全国观众都在收看这个明星荟萃的节目，现在爆出这么个事，人证物证俱全，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故”！
    所有人都知道，内蒙地区的教育部门完蛋了。
    作为主要演员，林宏飞喷够了以后，龙星河等“客串出演”的公司领导们匆匆上台，一边劝说着，一边把他拉下去，因为节目还得继续。
    后面的节目依然很精彩，特别是穿插了这么个“欢快”的节目后，大家兴致更高昂了。
    这条黑色的利益链会以什么样的形式被斩断，大家都拭目以待。
    ……
    晚上十点半，整个义演晚会完美结束。
    最后时刻，所有演职人员上台，明星大腕们排成一列，高声唱出了Y的新歌——
    “祝你平安，哦……祝你平安！让那快乐围绕在你身边！
    祝你平安，哦……祝你平安！你永远都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
    ……”
    “各位观众，本次义演到了和大家说再见的时候。”倪晶的声音在这合唱声中响起。
    直到此刻，大家才意识到，节目该结束了。
    “感谢每位到场的演员和观众，为大家奉上如此精彩的一场演出！
    我仅代表超越时代希望小学所有师生和名誉校长纳兰佩小姐，感谢每个关心希望小学建设、关注贫困地区教育的有识之士，感谢你们的爱心！”
    温馨的歌声中，无数观众动情地落下眼泪。
    “祝你平安……”
    “愿好人一生平安！”
    ……
    第二天一早，全国媒体的旋律几乎是同步的——
    “草原义演完美收官，地方官员腰包鼓胀！”
    “如何斩断伸向希望小学的黑手？”
    “超越时代继续领跑媒体关注，义演现场爆料不正之风！”
    “地方建设经费，究竟谁来埋单？一定是我们的未来吗？”
    “有关部门沉痛自省，承诺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
    瞒是已经瞒不住了，所以一个名为“希望小学被强制收取地方保护经费事件”的专案组连夜成立，然后迅速前往内蒙，开始紧急进行调查取证。
    因为全国人民都在关注这件事，所以专案组在短短三天时间里，便收到了各地的匿名举报、官员的相互揭发、主动自首等材料已经不下万份。
    凭借这些举报资料，专案组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内蒙这起向希望小学“勒索”建设费的案子办完，并对媒体进行了公示。
    没想到的是，这场震动出乎所有人意料——内蒙的事件刚刚结束，举报的范围便已经不再仅限于内蒙，而是向着周边逐步扩散，直到到全国。
    随着被揭发的面积越来越大，教育部门的问题逐渐显露出来，专案组也从一个变成十个、二十个。
    全国整治教育不正之风的风暴开始席卷全国，一个个贪官和蠹虫被挖出来，被晒在公众面前。
    “华南教育局被查违章挪用高校补贴，兴建大楼……”
    “淮北‘毒地’兴建实验中学系当地教育部门和开发商勾结，欲炒高废弃工厂及周边地皮……”
    “岭西四十六所赞助商捐助希望小学，实际建成只有三所，绝大部分建设经费被地方部门挪用购买单位用车……”
    ……
    直到此时，全国人民才发现，原来在自己的身边，伸向下一代的黑手居然如此之多！
    举国震怒，真的是举国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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