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浪花一朵朵

得知江清川跑来台岛，沈柏辉和萧默匆匆赶来为他接风。回忆起上次在黄式家里发生的“意外事件”，江清川这次说什么也不喝酒了。
    不知不觉间，几个人聊到了黄家璐。
    沈柏辉的这个小女友最近总是张罗着要来台岛，可是台岛和内地关系紧张，沈柏辉死活不让她来。
    “应该是想你了吧，我觉得你该回去看看她。”自打黄家璐第一次说要来台岛起，萧默一直在劝沈柏辉回去看看。
    “我……唉……”
    今年二十四岁的沈柏辉已经在社会上混了五年，虽然加盟超越时代，也有了点名气，可是和黄家璐的家世比起来，自己到现在还算是一事无成。
    “本来紫筠的条件非常好，我还指望她混出个天地来，我好沾光提升下自己的存在感，可是现在……”
    江清川拍了拍他肩膀，轻声开导他：
    “阿辉，我要是你就牢牢地捆住她，然后再想办法搞好事业。家璐是个好女孩儿，现在又有了强大的家世背景，肯定追求者甚多……”
    这个沈柏辉当然清楚！
    “可是……她来了也没什么用，帮不上忙……”
    “你怎么知道？”
    江清川和黄家華聊过她们在南粤的情况，黄家璐为了能帮上沈柏辉的忙，这段时间都在努力地学习经纪人的知识，而且据说成绩非常好，也取得了不小的进步——她发誓要成为沈柏辉身后最强大的助力。
    “既然人家都为了你这么努力奋斗，你好意思把人家拒之门外吗？”
    沈柏辉抓了抓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应该把她接过来？”
    “当然，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嘛……”萧默也在一边劝说。
    “那个……是兄弟连心……”江清川一头黑线纠正道。
    ……
    最近萧默很喜欢围着沈柏辉转悠，特别是他妹妹沈紫筠在的时候。可是沈柏辉看得出，他对妹妹没什么想法，而且沈紫筠一直心仪的是这次来到台岛的混蛋……
    要不是妹妹的话，那他的目标就很有可能是另一个女孩——林诗蓉。
    林诗蓉有种小家碧玉的风情，加之性格偏懦弱，又不太自信，很容易让男人产生保护她的冲动。
    不过林诗蓉从未对萧默或是任何一个男人有明确的喜爱，每天深居简出，好像除了歌曲外，她的小世界里容不下别的。
    ……
    吃过一顿接风宴，萧默和沈柏辉继续跑电视台四处打歌，他的那首《乡间小路》也卖了小一万份，加上歌曲版权和他的出场费，对于紫金百合来说，算是不亏不赚。
    不过接下来怎么安排，江清川需要仔细想想。
    之前计划的一些台岛民谣，这里的歌手都不适合演唱，所以贸贸然把歌曲拿出来，只会毁了它们或是便宜其他人。
    江清川当然不希望自己的歌被“糟蹋”。
    抽出空来，他还给远在港岛的那位黎耀麟先生写了两首歌。上次他听过黎耀麟版的《忘记你我做不到》，这人唱歌还真有两下子，尽管唱功和技巧方面不如原唱，但很有个人味道，而且经过他的诠释，这首歌表达的情感有了细微的变化，听起来也挺有个人味道。依照他的风格和习惯，江清川倒是有几首歌很适合他。
    整理好歌曲发给冯蔓琳后（他信不过张佳月这个爱捅篓子的捣蛋鬼），江清川开始安心琢磨起台岛这边的情况来。
    十一妹所在的紫金百合唱片公司是两个大型唱片集团合并后的产物，董事会由原来的紫金唱片和金百合唱片合并而来，现在主导公司运营的是原金百合唱片的金正东、金正南两兄弟，而负责艺人训练和唱片制作的，是原紫金唱片董事长陈震谚。
    紫金和金百合在上世纪末的一场浩劫里联合并幸存下来，让江清川不禁感叹这几位企业家的魄力。现在的紫金百合实力可谓雄厚，但依然处于危险边缘，尽管它是当下台岛第二大的唱片公司。
    台岛第一的唱片公司有些时代背景——天皇大道娱乐集团是一个由天道会投资的综合性娱乐公司，而天道会，是个黑社会组织……
    天皇大道的唯一股东是一对亲兄弟，他们既是天皇大道的最大股东，同时又是天道会的正副会长。
    两兄弟里，年长的一位叫做谢道英，负责天道盟的一干事物，天皇大道里的事他基本不过问；真正负责天皇大道的是弟弟谢士英，不过他也只是负责公司战略方向和一些合作公关，平日里天皇大道靠着公司内的几个事业部门总监来维持运作。
    这结构有点像港岛的万线娱乐，负责影视的只做影视，负责音乐的就只做音乐。
    在台岛这个跳槽频繁的社会里，艺人们通常会维系好每一个认识的朋友，即便大家不在一个公司，因为不一定哪天，某个久远的人脉关系就会帮助自己一举成名。
    暗中调查了两天后，江清川心里稍有了点谱，不过眼下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是歌手。
    台岛社会保障健全，所以玩音乐的人几乎可以不用顾忌生存问题，加之成熟的商业运作模式和开放的流行乐坛，让所有对歌曲有爱的人都能自主地学习和系统训练——天皇大道和紫金百合都有自己的流行音乐培训班，毕业后甚至可以参加公司的歌手招聘。
    那些有潜质的歌手只要一出现在城市里的各大夜场，马上就会被星探线人发现，进而就会有公司的经纪人联系到本人进入招聘环节。
    “要是这样的话，‘野外’几乎不可能找到有潜质的歌手啊！”
    了解到台岛的人才流向后，江清川有些发愁。
    “别急……清川你发现没有，单单紫金百合一家公司，几乎每个月都会发掘并签下十几号歌手，可是真正能出专辑的寥寥无几，剩下的人呢？”
    江清川赞赏地看了一眼叶语娴，然后吩咐沈紫筠和林诗蓉，联系十一妹，要来这些签约歌手的去向。
    很快，办事效率极高的十一妹就派人来把情况大致解释了一下：
    这些被发掘出的艺人，极低概率才会正式签约成为艺人，而绝大部分都会被分入公司专属的学习班进行为期半年的乐理基础和声乐培训，系统地学习音乐制作和创作流程。他们毕业后，会根据个人意愿及能力，被分入不同部门进行上岗试用。
    这些人，会分别成为制作部各项目或艺人的助理、演奏人员、伴唱和声，还有一部分考核失败后，只能离开公司。
    “这样啊……那唱片公司的人员流动性还蛮大的。”
    “正是如此，他们并非都会成为艺人，在公司呆久了，认识一群同伴后，一旦有人有关系成立独立制作室，他们就会跟着跳槽离开，然后听天由命。”
    说话的这位是十一妹派来的助手，一位名叫陈若凌的年轻俊俏小生，面白肤细，长得还有些“奶油”，粉嫩的脸蛋怎么看都有些女性化。
    江清川抓了抓头，继续问道：
    “既然这样，为什么公司不留住他们呢？”
    “成本太高！台岛音乐制作人员常年处于过剩状况，每天都有很多人坚持不下去而转行做别的。这种程度的人员流动下，保留一个固定团队的成本过高，而且音乐制作流程已经完全机械化，只要每个岗位各司其职，整个流水线就能运转起来，所以……你懂的。”这位陈若凌一丝不苟地解释道。
    江清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台岛歌坛在这种结构下，自然而然就会诞生相对内地更加自由开放的歌曲风格和种类，难怪后世歌坛再悲惨，台岛总会有新一代年轻的作曲人和歌手初露峥嵘，接下老一辈音乐人的接力棒并将其传承下去，比如雨神、比如周董。
    但这种松散自由的自生性发展结构，却很容易埋没有才能的人。
    有了路子，江清川打算出去外面找几家小型唱行或是工作室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发掘点人才出来。本来他大可去紫金百合先看看，可江清川可不想因为挖人而得罪这个关系要好的合作伙伴。
    说了自己打算后，这位陈若凌却很不理解地拦住他并追问道：
    “江先生，既然是发掘人才，为什么要去外面？紫金百合有上千员工，你大可在我们公司里找啊。”
    “呃……”
    这位愣头青直接把话问出来，到让江清川有些难以回答。
    “陈先生，是这样的……我们超越时代和你们紫金百合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而且我如果找到合适的人，肯定会让他签进……”
    “我知道，我们和天皇大道关系也非常好，十一姐……妹也会去他们那里挖人过来，我不觉得这有什么……”
    “是吗？那……既然如此，我就不推诿了……等下我们去紫金百合走一圈。”
    应承下来后，江清川搔了搔头，总觉得这样就是不妥……可这位陈小生认真的表情又不像作假。
    “紫筠，你和十一妹先沟通下，我怕这年轻人不靠谱，别是奸细什么的混进来给我们捣乱……”
    沈紫筠风情万种地捶了下他的后背说道：
    “别乱说！人家已经在十一妹身边呆了几年！哪来的奸细，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被沈紫筠这么一捶，让江清川浑身的汗毛倒竖！他顾不上再细推敲，慌不择路地点头应允，然后接口尿遁跑路了，留下嘴巴高高地翘起、一脸不满的沈紫筠。
    “台岛好危险，一浪又一浪，浪花一朵朵啊……”
    江清川当然没去厕所，躲开沈紫筠后，他溜回自己房间，打开电脑看了下新闻——要是没记错的话，Beyond今天会参加港音新锐的节目录制。
    “不知道这一轮，他们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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