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7 故人

    一抹邪恶，一点猩红，一份欲望，一丝生机便成为了血。
    我们以血脉链接，以血液填充我们的饥饿，以血液来囤积我们的力量。
    这两句话作为血族的族语被牢牢地冰封在苍夜城中心的那块寒魄碑中。但是每每望着寒魄碑，丹尼尔能想到的便是他的父亲。因为寒魄碑是由他父亲一手建立的。
    每隔千年，血族那无尽生命的源头绯红王姬便会带领着她忠诚的绯红血脉从那无冬之境与永夜之空交界处的绿地出发。而代表着死亡与凋零印记的殷红血皇则会带领着他的走出西冥之境那紫色天空下的死亡沙漠，最后代表着永恒的嫣红寒君会率领着他那来无影去无踪的冬日战士离开冷夜山脉地下那寒冷的地宫。而这所有的人最终前往的目的地只有真红女王所统治的那敢于处于烈日之下的国都。
    但是自从丹尼尔出生，他就从未踏出过苍夜城半步，而这一次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家乡，而这次远行也意味着他们要离开家乡1500年，待自己再次回到苍夜城时，他就十八岁了！
    离开苍夜城的那一天，从终焉之地那里飘来的极光是那样的绚烂，而冷夜山脉上那低鸣的霜狼仿佛唱起一支又一支送别的哀歌。
    那一天自己的父亲他坐在六只雪鹿牵引着的王辇走在他们的前面。巴拉特穿着一身白色狼皮长袍，漆黑的波浪发用精致的冰簪别在脑后，她坐在王辇里开心的望着辇外那熟悉的景色。而他却不知道何时还能够再次见到这幅光景。
    四颗月亮经过无数次的轮换交替，穿越了无冬之境，路过了百叶竹林，与飓风谷擦肩而过，远远的瞥见一眼撕裂利爪。最后还是在秋日里到达了真夜城。
    真夜城屹立于伊芙山脉的西方。虽然远远地看去，与四周那毫无生机的谷地是那样违和，但是却令人难以置信，真红一族竟然在太阳之下建立了自己的国度！
    太阳西沉，真夜城歌舞升平，仿佛在举办着一场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歌剧。而他们就是这场歌剧的主角。在这里，自己不是唯一的王族。比起王族那尊贵的身份和血统，他更想成为那英勇的真红战士。
    但是自从来到了这里，父亲和妹妹就失去了踪影，陪伴他的除了几个年轻的小贵族，剩下的就只有被派来教导自己的老师。
    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去了两百年，直到有一天，殷红血系和绯红血系突然袭击了他的帝王宅邸。
    每到这个时候，丹尼尔的梦就结束了。因为下一刻他会看见的就是妹妹房间里那一滩冰冷的血泊。
    夜色茫茫，使者宅邸的高台上夜风清凉，虽然红色结界抵挡了烈日的辉光，但是却依然迎接从伊芙山脉上奔驰而下风。
    瑞克和巴拉特对坐在高台上的沙发上。两人中间一壶浓香的红茶飘着淡淡的水汽。
    看着巴拉特那熟悉的眉眼，瑞克便不再怀疑她的身份。
    “你说你是丹尼尔的妹妹，但是他从来没有提起你”瑞克翘着腿，脸上一片茫然。
    巴拉特莞尔一笑，用那纤细的手掌拄着腮，她望着被红色结界外的长月说“也许在我哥哥心中，我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瑞克眉头紧蹙依他对丹尼尔的了解，丹尼尔这个人重感情，不太可能与自己的亲妹妹有什么矛盾。
    巴拉特想了片刻“因为在我十六岁生日以后，我就要下嫁给殷红血帝。”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瑞克有些不理解
    “我不知道你聊不了解我们赤月帝国的事，但是我想你一定听说了真红女王因为赤月战争的失利而被长老院判处三千年的监禁。”
    “这些我自然听说过，但年我国与贵国缔结停战条约和赔偿协议时，就有一条，要求长老院废黜真红女王的统治权！”
    “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吧，正是贵国的这个协议，四王统治的平衡就被打破了，我听我哥哥说过，是我父王亲手冻结了真红女王！而且三王与长老院商讨，每个至高王都要统治赤月帝国一千年，以保证赤月帝国和谐稳定的发展。”巴拉特认真的说着“但是到了千年的中期，下一任赤月帝国的统治者就要带领着他的血脉到真夜城生活。所以五百年前，我和哥哥便随着父王一起前往真夜城。在那之前我们两兄妹谁都没有出过苍夜城半步。”
    “然后呢”瑞克饶有兴趣的听着，这么长时间，丹尼尔虽然日日陪在自己身边，但是这些事情他从来没跟自己好好的说过。
    “后来，我们就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里的第一天便是拜见殷红血帝。与其余三脉的贵族一起参加宴会。就是在那一天，我被父王告知，殷红血帝便是我未来的丈夫。但是这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哥哥。”
    “就这样我们在真夜城生活了两百年，哥哥得到赤月帝国第一战士血蛛将军的指导，每天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而我则是像所有的贵族小姐一样，每天有开不完的茶会。而我想见殷红血帝一面都难。”
    “我哥哥对着门婚事不是很肯定，虽然不知道哥哥与他有什么过节。”
    听到这儿，瑞克突然很想笑“纵使你是他的妹妹，你却不了解他，你要知道丹尼尔的占有欲非常强。”
    “哥哥不喜欢他，无非是觉得父王把我嫁给他属于政治联姻。四王本是两对兄妹，真红女王与我父亲是兄妹，绯红王姬与殷红血帝则是姐弟。真红女王的监禁让父王的地位岌岌可危，父王将我嫁给殷红血帝是想保持三王间的平衡，保全正在沉睡的真红女王！哥哥这样想也是情理之中。”巴拉特叹了一口气，她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红宝石，眼中浮出一丝无奈。“我同意了婚约，哥哥却再也没和我说过话・・・”
    瑞克听着巴拉特的话，对丹尼尔的行为实在不是很理解。
    “后来，哥哥企图行刺殷红血帝，率领着冬日战士进攻红王庭，但是在血帝他那压倒性的实力下，哥哥输了・・・而我父亲为了平息叛乱，不惜将所有的族人驱逐，甚至将自己也驱逐了。他把哥哥留给了殷红血帝，任他去处置。而我现在是殷红血帝的夫人・・・”
    瑞克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库洛斯的失踪并不像丹尼尔说的那么简单。但是根据巴拉特所说，会追杀丹尼尔似乎也无可厚非。毕竟自己的始祖被人行刺过，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放过！
    但是瑞克却不是那种听故事抹眼泪的人，毕竟在无穷无尽的岁月中，他早已看透了诸多世事纷争。对于巴拉特的叙述，瑞克只觉得这是她的一面之词。
    “既然我把他抓回来了，我也很想知道你们会怎么处置他！”瑞克拿起面前的红茶，轻轻的品了一口，又将那精致的茶盏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巴拉特听完瑞克这句话，脸色渐渐有些变了。“他必须接受长老院的审判！”
    晚宴结束时，已近黎明，大部分的血族都回到了自己的宅邸休息，而瑞克闲来无事便在大街上散起步来。但是看着周围的行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瑞克竟觉得有些难堪。
    血月神庙距离瑞克所居住的使者宅邸没有多远的距离，他走到那里时，长月已经隐没了边缘。
    虽然伊洛斯凯恩大陆大部分种族都只信仰主神，但是也有小部分人会信封一些野神。例如奇美拉群岛及翡翠海附近的人会信奉，但是真夜城供奉着的血月王却是低于主神的神明。
    血月神庙建立在红王庭的背面，虽然血月神庙身处真夜城中，但是它的建筑风格却与其他真夜城的建筑大相径庭。与其说它是赤月帝国的建筑，还不如说它更像高等精灵的神庙。
    血月神庙外两个圣火盆里燃烧着猩红的烈火，黑色的玉柱旁那红色的纱帘被风撕扯着，隐隐的透出了里面那模糊的神像。
    瑞克缓缓地迈着步子，走进了血月神庙，但血月神庙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富丽堂皇。在神庙的大厅，伫立着一个穿着轻纱托起月牙的男子的雕像。
    他仰望着雕像，却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毕竟他所见过得血月是沉睡在月之水池旁血水晶中的小男孩。
    就在这时瑞克身后传来一瘸一拐的脚步声，瑞克听着脚步声，深知脚步声的主人跟在自己的身后，但是仔细一想瘸子又有什么好怕的，便没有回头搭理他。可就当瑞克这么想完，脚步声的主人突然用手从后面扣住了自己的肩。
    瑞克停下脚步，回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那个人，不禁一惊，那人和自己身量差不多，长发及腰，但是脸上带着黑金面具，和他身上那漆黑的华服似乎都要融入到黑夜中，他少一条手臂，另一条手臂拄着拐杖。想想丹尼尔的描述，此人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你进城的时候我就闻到你的臭味了”艾萨斯的声音沙哑，瑞克完全认不出来了，但是他身上那股杀气还是没有变。
    “三千年前，你是怎么跑的？我一直都很好奇。”瑞克歪着脑袋转过身来，完全不顾周围血族人民的指指点点。邪笑的看着已经变成残废的艾萨斯“没想到你还挺硬朗。”
    “我怎么跑的你不用关心，但是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和丹尼尔搞到一起，闻着你身上的味道，你是跟丹尼尔交配了吧！”艾萨斯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