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卜月之星

    天一亮，我就来到了中央大殿。阿舍早就在那里等我了。见我走过去，阿舍放低左手的权杖向我低头行礼。
    “宫主，早。”
    “阿舍早，卜月族的占卜师到了吗？”我微笑着看着阿舍。
    “这会应该在来的路上了。”阿舍抬起头看着我。我从他棕色的瞳仁里看到了些许的诧异。
    昨晚离开宿星宫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伯父说的对，阿舍老了，琉璃宫该需要新的占卜师了。
    “阿舍，等卜月族的那些少年来了，替我好好看看，选几个占卜之术高级一些的。”
    “是的，宫主。”
    “对了，阿舍，你不好奇我怎么突然想选占卜师了吗？”
    “呵呵呵，不好奇。”
    “说来听听。”我看着阿舍难的露出笑容的阿舍，倒是有些诧异。
    “修现在是宫主，不是以前那个贪玩的少主了，每个决定，阿舍一定会遵从，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看着他忠诚的面容，我没有再说话。我明白这不是奉承，但是，我依旧不会改变自己在宿星宫，伯父面前摆下的初心。
    不一会儿，卜月族的占卜师到了。
    一行人大概有十来个，看上去都是年龄相仿的少年，青色的长袍，在颀长的身体上格外的贴身，清秀的面容元气满满，仿佛自带占卜气质。
    “卜月族占卜师，给宫主行礼，给族长行礼。”几个少年齐刷刷的单膝跪在地上。看着我和阿舍，他们瞳仁的颜色跟阿舍一模一样。
    “起来吧。”
    “是宫主。”
    “你们是卜月族新培养的占卜师？”
    “是的，宫主”，前排的一位少年走了出来，附身回答了我的问题。
    “刚才听你们说族长，是在叫阿舍吗？”
    “是的，宫主，阿舍先生是我们卜月族的族长，是我们后辈学习的榜样。”
    “他在这里也是我的教父。”我看了一眼阿舍，原来他还是卜月族的族长，我一直以为，他只是琉璃宫年长的占卜师。
    安顿了那些少年，我把阿舍独自留在了大殿里。
    “父亲知道吗？”空荡的大殿里，我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宫主指的是什么？”
    “你作为卜月族族长的身份，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阿舍回答的很自然。
    “要不是这些占卜师，或许我也会一直不知道……。”
    “呵，修，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些少年已经是这代人中，占卜之术修习到高级的占卜师，你要从这些人中选出一个更优秀的人来，将来能扶持你，管治琉璃宫。”
    “阿舍……”我迟迟不敢开口，我不知道阿舍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想法，停顿了片刻，我又问阿舍。
    “卜月族的族长，应该是很大的荣誉吧？”
    “修。阿舍这一生，最大的荣誉是待在琉璃宫。”说完，阿舍向我行礼而去。看着他佝偻的身躯，我突然的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想他。
    阿舍的忠诚，应该渗到了骨子里了吧。
    琉璃宫虽然比不上牧沙，隐族这些大国大族，但是在整个空灵大陆，还是比较有名气的，周围总共有六个小部落，且各个都以琉璃宫为首，卜月族，水灵族，神木族，仙乐族，南玉和西野六族，其中卜月族善于占卜，因此也是六族中的佼佼者，他们中最优秀的占卜师都会送到琉璃宫，经过层层筛选之后，成为琉璃宫的占卜师。
    而筛选的这些事，都是阿舍一手操办。自从卜月族的少年在琉璃宫住了下来，阿舍便忙了起来，偶尔，我会看见他灰色的身影在大殿忙来忙去。我也会其他所属的院子，看看那些少年占卜的状况。
    几天之后的一个清晨，阿舍告诉我，他已经从那些少年中选出了两个优秀的占卜师来，让我来决定要留下哪一个。这对琉璃宫也算是一个热闹的日子。
    我，阿舍，母亲，姐姐们，还有梦。都聚集在大殿中，观看这场高级的占卜比赛。
    等我们都坐定之后。阿舍把那两个少年叫到了大殿中央，他们一一做了介绍，一个叫祈望，一个叫青山。我特意看了一眼那个叫青山的少年，除了瞳仁的颜色，他和溪风很像，俊美的面容，神采的五官，像溪风一样的敏锐和灵动。
    待他们介绍完毕，阿舍差遣仆人搬来一个箱子。然后附在我的耳边告诉我，箱子里是他亲自装进去的一面镜子，考核的第一关就是隔空猜物，让占卜师占卜出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然后说出答案。
    首先是祈望，他提步上前，盘膝而坐，双手食指交叉在胸前，开始占卜。不一会儿他起身向我行礼，占卜结束，阿舍走到他面前，他把答案告诉了阿舍。我看见阿舍紧皱的眉头瞬时松开了。
    接下来是青山。他占卜的方式和祈望还是有区别的，只见他走到箱子面前，伸出右手掌心在箱子上空轻抚了一遍。向我行礼，没想到他占卜的会如此之快，我暗自的想，他的占卜之术应该在祈望之上，但是我看见阿舍的脸突然变得严峻起来。阿舍没有多说什么，缓缓走到箱子面前，打开了箱子，果然那是一面发亮的镜子。
    阿舍宣布占卜结果。祈望和青山两人都答对了。
    众人鼓掌。
    接下来是第二关，比灵术。
    仆人们抬进来一个两米长的水池。阿舍走到那里，用灵术幻化出一条水蛇和一只龟。阿舍说，水蛇和龟各自代表祈望和青山。那水池就代表琉璃宫，想要在这里独树一帜，就要用灵术把威胁消除。说完了规则，他让祈望和青山选择。
    祈望选择了龟，青山选择了水蛇。
    当水池中的水开始动荡，两人的比拼开始了。青山代表的水蛇发出了第一攻击，它猛然响龟袭去，说是迟那是快，祈望代表的龟立马把头和四肢都缩了进去。
    青山的第一攻失败。我把阿舍叫到身旁，问他为什么要选水蛇和龟，这两个完全不是同类，而且蛇为邪毒，而龟善于保卫，不善于主动攻击。这对一起的两个人好像有些不公平。
    阿舍笑了笑，轻身说。这看似是属于青山和祈望这两个少年的考验。其实也是他对他们两个人的占卜。经过比赛，他可以占卜出谁更适合留在琉璃宫。听完，我不得不感叹阿舍的睿智，他的想法总是那么的有格局。怪不得会陪在父亲身边几百年。
    青山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这次他是绕着期望转圈，水池里的水开始整个的涌动，逐渐形成一个漩涡，将祈望围在中间。一开始祈望依旧缩在龟壳里。渐渐的他受不了了。奋力的向漩涡外面流去。青山的攻势越来越猛。眼看着祈望逐渐承受不住了，当我们都以为祈望要输的时候。漩涡突然变小了，医生的身躯突然在胡乱的扭动，好像在挣扎，仔细一看，原来他被期望咬住了七寸之处，这正是水蛇的要命之处，池边的青山继续运用灵术，想要从祈望的口中脱离。奈何祈望咬的太紧，青山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抵抗。
    这一局祈望胜出。
    当阿舍宣布结果的时候，我竟然有些失望。或许是因为青山更像溪风吧。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输赢都在自己的手中，我不会不顾琉璃宫的颜面。
    很快，第三局在阿舍的命令下就开始了。阿舍走上前向我低头行礼。说这最后的考验比必须由宫主来决定。
    我看着祈望和青山两个俊秀的少年。想了想便对他们两个说：
    “”宫外的流银河，此时正有落日余挥洒在上面，谁要是从那里，寻来一株水仙。谁就可以留在琉璃宫，成为高级占卜师。”
    “是的，宫主，我们一定会遵从宫主的要求。”
    两个少年说完，向外面走去。
    “呵呵呵，修这是想起了我给你讲过的故事吗？”
    阿舍看着我。棕色的瞳仁微微笑着。
    “算是吧。”我轻声应到，看着宫门口。
    “那…修希望，留下谁呢？”
    “他跟溪风很像……。”我垂眸，看了看胸前的暗鸣。
    不知道此时的溪风在干什么？他知不知道在琉璃宫，有个少年就如同他一样。
    “修指的是青山吧？”
    “阿舍也觉得像？”
    “不，我只是看到修看青山的神情不一样，不过，这个少年也着实优秀，但是在第一关考核的时候，我却占卜不到他的命数，而祈望的命数就轻轻松松，只是近日会有一些恐慌的时日。”
    “为何占卜不到？”我诧异地看着阿舍，像他这样资深的占卜师，怎么会占不到一个人的命数呢？
    “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留意到他，最近几天当他从那几个少年中脱颖而出的时候，我慢慢发现他身上有一些迷雾笼罩，所以占卜的时候总是很模糊。”
    “之前有过这种现象吗？”
    “有过。”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在我三百五十岁，成为高级占卜师的时候。我也像今天这般看不清自己的命数。”
    “你怎么做了？”
    “记得当时我告诉了炤，他便带着我到琉璃宫的书房去查阅古典，经过翻找，炤在一本发黄的古卷上面看到，要是占卜师的周身出现迷雾，那就代表他就是卜月之星。”
    “卜月之星！”
    “对，但那并不是对占卜师的称赞，他其实代表了占卜师的命运。”
    “如何？”
    “星，即代表死去的人的灵魂”
    阿舍低沉地说道。棕色的瞳仁再一次变得那么深邃。
    我好像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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