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阿舍受损

    “你指的是我吧？”阿舍缓缓退回原地，注视着伯父。
    空气再一次的凝固。我夹在中间，一边是温和的伯父，另一边是年长的阿舍，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缓和这种气氛，唯有沉默。
    “修是宫主，自然不会残害卜月族。既然连轲都检查过了，那便是我了。”
    说完，阿舍走上前，用灵术将权杖里收入的脚印，投到地上。平平无奇的脚印在白亮的地板显得格外的诡异，阿舍看了看伯父，又看了看我，随即把脚放了上去，我并没有阻止他。
    但当阿舍的脚碰到那双脚印时，却意外的符合了。
    “奇怪，这凶手的脚印怎么跟阿舍你的一模一样呢？”
    伯父诧异的看了看阿舍，不可置信。
    “修，这……。”阿舍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呢？阿舍是琉璃宫好几百年的占卜师了，不可能是凶手。”
    没等我开口，伯父抢先说出他的疑虑。
    “给我两天时间，我会给修一个真相。”
    阿舍拖着苍老的身躯离开了，留下我和伯父的大殿面面相觑。
    “会是他吗？”
    半响，伯父看着我。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不会是阿舍的，他就住在青山和祈望房间的隔壁，对了，祈望！我差点忘了他！”
    “那又是谁？”
    “他是青山的伙伴，也是青山的对手，青山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那会不会是他杀死青山呢？”
    “看上去不像，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被吓坏了，眼睛空洞无神，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这个祈望就是证人了。”
    “也可以这么说。”
    “那还是有希望的，等这个少年恢复神志的时候，我们就会知道答案。希望不是阿舍。”
    “嗯，再等等。”
    “修最近可能要辛苦了，希望这不是炤和阿舍对你的考验。”
    “考验？”我没有明白伯父的意思。
    “炤在你回来之前突然失踪，舍夫扶持你成为宫主，现在又是卜月族青山的死，唉，希望这些事之间没有关联。”伯父拍了拍我的肩膀，担忧的看着我。.
    “我一定会把真相追查清楚的。”目送着伯父离去，我坐在了属于我的宫主之位上。开始仔细端详这华丽的大殿。
    “出来吧，藏那么久不累呀？”我朝着殿里第二个柱子喊了一声。果然听到声音后，那个轻盈的身影一下子飘出来了。
    “嘻嘻，修怎么知道我藏在那里呀？”
    “怎么能不知道？青山之死是我面对的第一个难题，我烦恼了，梦自然也忧愁了。”我拉过梦的手和她一同坐了下来。
    “修……。”
    “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吞吞吐吐了？”
    “我们还是离开琉璃宫吧，这里没有像精灵国度那样快乐，你刚成为宫主没几天，就遇到了这样的难事，以后可怎么办呢？”梦几乎是要哭出来了，我捧着她的脸，微笑着看着她，我知道她担心我，她害怕我不快乐，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梦，听话，不许再哭，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我只能往前走，我的身份是我命中注定的束缚，父亲还没有找到，我怎么能撇下琉璃宫再次逃离呢？”
    “可是…，这里没有你向往的爱与自由啊。”
    “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我的爱与自由。”
    梦不再说话，晶莹的泪从她的脸颊缓缓滑落，我怜爱的为她拭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种踏实的拥有，猛然的让我很心安，琉璃宫再大，至少还有梦能懂得我的心……。
    夜里，当整个的琉璃已经沉睡的时候。我独自一人来到了琉璃宫顶，还记得琉璃宫第一个生命消逝的时候，那时的我还是一个顽皮的修，我清楚的记得璇，我的二姐，一身红衣，一头白发，发狂的表情，在我看来是那样的痛苦……，而此刻，我仿佛看到了她带着轻盈的舞姿，在边缘起舞，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的心。
    今天的青山是第二个，我突然的想不起来他和溪风到底哪里像，但就是忘不掉他的面容。难道正如伯父所说，是因为我一直存有逃离的想法，并私自出逃，触犯了先祖的禁忌，才为琉璃宫带来了灾难吗？
    不，绝不是这样，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会是因为这样。我抬头仰望着夜空，星星越来越密集，但没有谁站出来回答我，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凉风习习，我沐浴着它的轻柔，想让激昂的内心平静下来。许久许久……。
    “修还是喜欢独自一人站在这高高的宫顶。”
    我应声望去，来人正是阿舍。
    “阿舍，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我猜想修一定会在这里，所以我来了。”阿舍走到我的身旁，和我一并站在一起。
    沉默了一会儿，阿舍先开口了。
    “关于凶手，修想到什么了吗？”
    “没有，你呢？”我反问阿舍。
    “凶手在现场留下的唯一脚印，与我相符，凶手就一定会是我。”
    “不……不会是阿舍的。”我替他辩解。
    “可证据就摆放在眼前，祈望又恢复不了神智，他已经彻底疯了，”
    “阿舍，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凶手的意图？”
    “凶手为什么要杀死青山，还有他为什么要留下活着的祈望，你就住在他们的隔壁，他这分明是挑衅，还有，凶手的灵力应该在你之上”
    我紧紧盯着阿舍，把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灵力在我之上者……，除了炤，还会有谁？”
    “凶手的残忍一目了然，可是他为什么要留下脚印，既然能当着祈望的面杀死青山，也可以悄无声息而去，留下脚印，无非就是想要嫁祸给你罢了。”
    “可是，炤他……。”
    “这一切的一切，祈望就是突破口，明天自有分晓。”
    “是，宫主。”阿舍不再说话。
    我望着破晓之处，等待着光明。
    新的一天，很快就来临了。
    几个仆人驾着发疯的祈望，来到了父亲的书房，不，应该是我的书房。
    昨夜想了一夜，我想到当初沅水带着枢来到琉璃宫的时候，送给父亲的礼物，记得当时，沅水告诉我们，那是他的先祖从神兽腹中所取得，有着神奇的灵术，可以预知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我在书房的藏宝阁里找到了它。
    等仆人们把祈望固定在了椅子上，我让阿舍把那个宝蓝色的球，放置在他的面前。
    神奇的一幕开始了，那颗球开始奇异的旋转，好像有人给它施了魔咒般，蓝色的光越来越闪耀，我看见祈望整个的脸都印成了蓝色，棕色的瞳仁睁的奇大，被绑住的手脚开始剧烈的振动，嘴里发着难受的呻吟。
    “祈望，挺住……。”阿舍扶住了祈望，给他注入灵术保持体力。
    我在一旁也是十分担忧，脚印并不是坚证，祈望才是，这不仅关乎阿舍的清白，也关乎琉璃宫的威严，要是找不到凶手，琉璃宫就没发给卜月族一个交代，给青山一个交代。
    “挺住，祈望，青山还在等……。”阿舍仍旧奋力为祈望输入灵力，我看见他的脸上已经有虚汗不断冒出，他的灵躯已经开始受损了。
    “阿舍，放手吧，这样下去，你会受伤。”
    我劝阻阿舍停下来，比起真相，阿舍远远贵于他们。
    “修…，再坚持一下，肯定会有效果的。”阿舍紧皱眉头，再次奋力。
    “有变化了，阿舍，有变化了！”我惊异不已。那蓝色的光突然消失了，逐渐被一些景象代替了，先是卜月族的族民，其次是流银河，再渐渐是琉璃宫，十几个少年一排排站立，阿舍说，这应该是祈望他们刚来的画面。
    我注视着它，不敢放过一丝，正如阿舍所说，画面逐渐变成考核那天的场景，第一关，第二关……，接下来，应该是我让他们休息的那晚了。
    “青山，你怕了吗？”
    “什么怕了，怕什么了？”
    “就是今天在流银河见到的咕噜兽啊！”
    “你不是把它杀死了吗？我还怕什么？”
    “也对哦，不知道明天宫主的考验是什么？”
    “哎呀，明天再说，不管你和我，谁留下来，都是卜月族的骄傲，就像阿舍先生那样。”青山看上去疲惫极了，三言两语就结束了对话，
    “对，睡觉。”
    看着两人躺到了床上，我的神经崩了起来，接下来，凶手该入场了。
    两人熟睡的画面持续了很久，就在祈望越发挣扎的时候，阿舍身力逐渐变得孱弱，似乎要倒下去，突然，一个身影出现了，从他的身形根本看不出是谁，连是不是人都难以分辨，半弯着身躯的模样像极了某种怪物，一点一点朝着床上的少年走了过去，衣物的颜色也逐渐清晰，凶手披着灰色的斗篷，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我看的很清楚，就是青山胸口的那把……。
    “不，青山…。”我想把青山唤醒，可是那匕首还是残忍的插了进去。
    “青山！”我没忍住大声喊了一声，旋转的球立刻停了下来，不再发光。这时，祈望身边的阿舍，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颤抖的身躯差点没有立住。
    “阿舍！”我提步过去，及时扶住了他。
    “修……，看到了吗？”阿舍的声音很虚弱，我几乎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阿舍，看到了…看到了。”我连连应答，直到他在我怀里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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