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铺道蚁被杀事件（2）

    「东杨城」雄蚁的全体大会是在第二天召开的。
    头一天，主角得到汇报已经比较晚，在把当事的幸存的铺道蚁喊来了解情况后，主角愈加的愤怒。
    但天色已晚，主角自己也有些困倦，便决定第二天再召开大会，一场必将耗费大量心力和情绪的大会。
    这天晚上，主角吃晚饭都感觉味同嚼蜡。
    他之前意识到大头蚁与其他同为自己麾下的蚂蚁种族间难以和睦共处，但由于在职蚁这一层面，双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矛盾，主角就有所忽视，没想到今天造成了命案。
    对于主角而言，无论是人命还是蚁命，都是一条生命的流逝。这倒不是佛家所认为的众生平等的观念，而仅仅是以主角自身来度量的朴素观念。
    当他是人类时，自然会认为所有人，包括体型和形态上接近的猫、狗、牛、马都具有生命。那时候，他并不在乎一只蚂蚁的死活，行走时一脚踩死好几只蚂蚁，就算他注意到了，也不会为此不安。
    但是当他身为一只蚂蚁，平日里身边都是些拥挤忙碌的工蚁和兵蚁时，他也自然会将这些体型、形态到种族都与自己相同相近的生物当做某种意义上的同类，认为他们享有与自己相同相近的生命权利。但他不会在乎细菌的生命，除非有一天他变成细菌……
    现在，却有两只在主角看来应当拥有生命权的蚂蚁被性质恶劣的杀死了，这是命案，这是谋杀，这与战争不同，这触犯了主角心中的法律与道德红线。
    主角冷静下来以后，仔细梳理这起案件背后的深层原因，又让他感到很恐惧。
    除了大头蚁与铺道蚁间的宿敌矛盾外，另一层面上，这也是雄蚁阶层与职蚁阶层的矛盾。
    雄蚁们从来不认为这些职蚁是与自己相当的生命，而将之视为低贱的奴仆、没有尊严的奴隶和可以牺牲的棋子！所以，他们虽然很少有主动杀死职蚁的行为，毕竟这样对蚁巢而言是一种资源浪费，但是在食物供应上，在生活环境上，在遇到危险时，雄蚁阶层都在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剥削着职蚁阶层。
    正是在种族和阶级的双重原因下，那几名新生代的王，才会肆无忌惮的杀死两只无辜的正在执行主角任务的铺道蚁工蚁。
    这背后，是主角一直看不惯想要纠正弥合的跨种族、跨阶层的鸿沟。但是显然收效甚微。
    主角从未质疑过自己为何要将除了大头蚁以外的蚂蚁种族纳入麾下，除了一种收藏癖外，也是现实的需要。
    铺道蚁证明了自己在冬季的价值，他们可以在大头蚁无法胜任的情况下，完成冬季的外出侦查、通信等使命。猎镰猛蚁作为斥候战士，也比铺道蚁和大头蚁更加出色。
    主角不认为，仅仅凭借大头蚁一个种族的力量和特性，他就能完成整合大河两岸的壮举，单独的一个种族，其优势和劣势都同样明显。
    而阶层，也是主角深恶痛绝的。
    主角承认蚂蚁生而不同，有雄蚁、雌蚁和职蚁。但是，这种生理上的不同并不是阶级鸿沟的借口。
    比如刚刚死去的小秘她是一只大工蚁，严格上来说属于职蚁。但是，由于特殊的生世和经历，她不仅有着生育能力，她的聪慧也是难得一见的。
    主角想要给予这些大工蚁们更多权力待遇和更多地位，结果遭到了雄蚁阶层的一致反对，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
    这就让主角非常不舒服，而他不舒服的主要原因是，从中他看出了雄蚁阶层势力的庞大与顽固，自己在需要这些雄蚁效力的同时，又不得不无时无刻的防备他们的反噬。
    ——我是分割线——
    这天夜里，主角又做梦了！
    梦的开头，依旧是从北方来的、看不真切的、不断蔓延的黑线，随后变成黑流和黑潮。
    这样的梦境时有出现，主角不能理解其中的寓意，只会让他焦躁的想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去应对梦中的警示。
    但在梦的后半段，景象截然不同。
    在一片混沌，看不清的空间里，主角突然看见了自己的躯体。
    那是人类的躯体：白皙柔软的皮肤、修长的富有弹性肌肉的大腿、灵巧的五指。
    主角没有镜子，但他的双手摸过脸庞，感受着自己的鼻梁和嘴唇，眉毛和头发，一种恢复为人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
    但就在这时，一只硕大的蚂蚁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只蚂蚁有着坚硬的甲壳，一对挥舞着的触角，后四肢着地，腹部于地面平行，而胸部垂直挺立，两只前肢垂在身体两侧。
    主角先是被吓了一跳，但他已经习惯看见与自己一般大的蚂蚁了，因此没有惊慌。他只是觉得，这只蚂蚁似乎很眼熟。
    这是一只大头蚁的雄蚁，每只雄蚁长的都差不多，不过只要触角深入交流过，主角就能准确判断出对方是谁。
    这只雄蚁主角并不认识，他是陌生的雄蚁？
    仿佛看出了主角的缘故，这只蚂蚁开口了，人类的语言从“它”本没有声带、不能发声的嘴巴里传出，大颚一张一合，声波传进了主角的耳朵，直接进入他的大脑：
    “我是你！”
    主角突然醒悟，对面的的确是自己，拥有蚂蚁身躯的自己。不知为何，主角就能够如此肯定。
    ”你是我，那我是谁？”
    主角有些迷茫。
    “你是你，你也是我。我是我，我也是你。”
    蚂蚁如此答复，主角被绕的有些头疼，然后又豁然开朗。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主角笑笑：“我是人类，但也是蚂蚁，多么奇怪啊，是吗？”
    “是很奇怪。”蚂蚁耸耸肩，他没有肩，只是上半身抖动了一下，但主角知道他在做什么动作，主角自己就经常喜欢耸肩，但那是在还是人类的时候。成为蚂蚁以后，主角已经戒掉了这个习惯。
    “你现在想做什么？”蚂蚁问到。
    “我……”主角有些迷茫。
    随后，他的眼神坚毅起来：“我想杀死几只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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