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35章.男儿有泪！

豫南省，新焦市。
    新焦军事学院。
    这是一所地方性军校，入校门槛很低，却要交高昂的学费。
    这所军校里的学生，大多是高考落榜生，抱着“有学上总比没学上”的心态，聚集到了这里。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追求，有的只是浑浑噩噩的混日子的态度而已。
    林萧明就在这所军校里当助教。
    十年前，他因腿部截肢，无奈离开特种部队，回到了家乡新焦市，担任这所军校的助教。
    这一当，就是十年...
    十年，水滴能够穿石，平凡能够消磨一个人的斗志。
    日复一日枯燥而乏味的助教生活已经让林萧明越来越看不清曾经的自己。
    军校要比普通院校开学早。
    还是七月，新生们就已经在操场上排成了一个个小方队，早早的开始了他们的校园生活。
    此刻是下午两点钟，一天里气温最高的时间段。
    作为助教，林萧明自然被安排在了这个时间段授课。
    横七竖八，五十六人的小方队，排列的还算整齐，但是，其中有一半的人却并没有想要按正规方式站军姿的打算。
    “都给我站好了！”
    林萧明吼了一声，秀气的眉峰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他真想对着这些不服从命令的“新兵”破口大骂几句，但是，他不能，因为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军营，而是学校。
    “军姿站够一个小时！不达标的一直站到训练结束为止！”
    林萧明又对着身前的小方队吼了一嗓子。
    可是，他的话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队伍里不好好站军姿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林萧明额头上的青筋越发醒目。
    他已经一忍再忍，但是，这些新生的表现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军队里就该有铁一般的纪律！就该有绝对的服从！
    这些新生明明穿着军装，却处处做着玷污军纪的事情！要是在军队里的话，对于这种人，直接拳打脚踢也不为过！
    可是...
    可是他已经不是军人了...
    林萧明低下了头，总感觉眼眶又热乎起来，这两年，这种感觉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放在操场外的手机响个不停。
    林萧明装作没听到一样，摇了摇头，然后伸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同时，不着痕迹的用手掌抹了一把双眼，汗水似乎都从他的额头上流进了眼睛里。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开口道：“你们既然选择来到了这里，就说明军队在你们的心中还是或多或少有一些分量的，那么，你们在这里最该干的是什么？是服从铁一般的纪律！是...”
    “什么屁的纪律！”
    突然，队伍里有人叫了一声，戏谑道，“林助教，不如你走一圈给我们助助兴吧...”
    “哈哈...”
    队伍里传出一片哄笑声，像刀子，一下下切割在林萧明的心口。
    他的过往，竟然这么快就已经在新生群里传开了吗？
    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协调的步伐更是引得队伍里一阵哄笑。
    队伍更乱了。
    所有人已经笑的难以维持队形。
    操场上，其他队伍的助教也注意到了这里，并很快汇聚过来。
    他们的眼中，虽然没有嘲讽，却尽是同情！
    而这种眼神才是林萧明最不能忍受的！
    一个真正的军人，铁骨铮铮，哪里需要同情！
    林萧明看着那些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同情的眼神，十年来，第一次有了想要临阵脱逃的念头！
    而他若逃了，他的心就注定要背负上逃兵的枷锁，一辈子！
    手机铃声还在响个不停，似乎只要他不接听，就会一直响下去一样。
    他拖着假肢，蹒跚的走出操场，身后是更加杂乱的笑闹声。
    他要接听电话，他不能让自己闲下来，他总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他不做点儿什么的话，他一定会从这里逃离！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一辈子的逃兵！
    他的热血，他的理想，都将瞬间化为泡影，不复存在！
    他蹲下身，拿起了手机。
    邵峰。
    是他的战友打来的。
    想到“战友”两个字，他浑身一阵颤抖，感觉猛然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兴奋感。
    “喂？”他刚开口，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我是邵峰。”
    “我知道。”
    “这一届的全国军事联赛就要开始了。”
    “我知道。”
    “我要组队参加。”
    “我知道。”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
    “......”
    浑身又难以克制的颤抖起来，林萧明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里卡了好几段鱼刺，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口好疼，疼的眼睛里流出大串大串的眼泪来。
    他想答应，但是，他不能！
    “邵峰，谢谢你的邀请...”
    他很卖力的开口说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是那么的口是心非，“但是，我现在很享受教学生活...”
    “萧明！”邵峰直接打断他的话道，“秦海还活着！他也会加入！”
    “什么？！”林萧明惊呼出声，他感觉自己的心口燃烧了起来，整个胸腔里的热浪翻滚，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一样。
    “我说秦海还活着！他回来了，他也会加入我们的小队！”
    邵峰强调道，“那么你呢？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邀请？”
    “我...”
    “愿不愿意？！”
    林萧明陡然感觉自己的胸腔里猛烈炸响，高声吼道：“我愿意！”
    “好，我们等你。”邵峰笑着回了一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林萧明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邵峰绝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他。
    想到秦海，想到十年前的种种，林萧明似乎一下子又重新找回了被这十年时光消磨殆尽的斗志！
    少了一条腿又怎样！
    他照样要跟着战友们一起，去拼一个未来！
    林萧明刚刚对着手机的吼声，已经让操场里的所有人，包括新生和助教们，都静下了声，一个个好奇的望着他。
    他转过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了上衣。
    饱满的肌肉，流畅的线条，都是日复一日坚持锻炼的结果，他虽然少了一条腿，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锻炼，放弃过自己！
    他对着所有人，双腿并立，然后举起手，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而后，转身，蹒跚着离开。
    这一次，他的身后没有任何笑声。
    第二天，林萧明离开了新焦军事学院。
    没有人知道他将会去哪里...
    秦海带着冷月回家以后，好不容易才把瞎话编通，瞒住了冷月的真实身份，但是，这妮子却完全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
    洗漱完该睡觉的时候，她竟然很自觉的打开了秦海和秦威的房门，好说歹说，都不愿意离开。
    她就那么盯着秦海，看那样子，若是不让他跟秦海睡在一个房间，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经这么一闹，家人看向秦海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古怪。
    对此，秦海只能苦笑。
    最后，问题以秦威把自己的床铺让出而解决。
    房间里。
    冷月睡在下铺，秦海睡在上铺，灯已经关了，两个人却还都毫无睡意的睁着眼睛。
    秦海突然开口道：“我可以治好你的耳朵和嗓子，让你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听到声音，开口说话。”
    冷月没有任何反应，也不该有任何反应。
    毕竟，她听不到声音。
    “不过，这并不简单，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行。”
    秦海继续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无论是你的仇恨还是你身体上的问题，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你要耐心等待...”
    冷月的眼睛里出现了微微的波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她突然从床铺上坐起身来，下床，两手摁住上铺的床帮，一个跳跃，悄无声息的坐到了秦海躺着的上铺。
    即便是在夜里，睡觉的时候，她脸上依然蒙着面纱。
    “你干嘛？”秦海无语的问道。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共处一室已经够容易擦枪走火的了，要是再睡到一张床上，对于一个性取向大众、身体又正常的男人来说，想不去啪啪啪恐怕都难。
    冷月的脸上虽然刻有纹身，但却完全掩盖不住她美艳的长相，更何况，她的身材可是极好的。
    冷月见秦海还没有睡着，明显一愣。
    不过，她并没有慌张，而是静静地注视着秦海，然后对着他微微弯腰，好似鞠了一躬之后，才又无声无息的跳下了床。
    这小妮子...
    秦海勾了勾嘴角。
    如果不是之前已经检查过她的耳朵，确定她听不到声音，秦海真的会怀疑她是不是听到了他刚刚说的那番话。
    她确实听不到。
    她鞠躬，只是在感谢秦海的收留。
    她的内心就是这么柔软，只是被她包裹上了一层层很厚的外衣而已。
    也许，很久以后，当那一层层外衣被一件件脱下，那时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一夜无话。
    第二日，冷月醒的很早，但是她并没有先出房门，而是等到秦海从上铺下来以后，才跟在秦海身后，一起出了房门。
    对此，秦海已经没什么要跟家人解释的了。
    秦海再怎么解释，在他们看来，也只能算是掩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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