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路靖年（13）

    其次，蒋老师十分喜欢盯梢。滕筱的记忆线索中，在初中的岁月，在年少甚至是后来的梦境中，总是能够出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从后方袭来，俯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镜面下的目光，让滕筱头皮发麻，一度精神过度紧张。
    再者，蒋老师推行好生带差生的一帮一制度。最初，滕筱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意见，能够巩固自己知识的同时，帮助一下同学，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蒋老师还在此制度之上，将连坐制度运行其中。
    连坐制度，字面解释，就是差生犯错了，或是没有达到指定的任务指标，那么和其配对的好生也将遭遇一定程度的惩罚。甚至因为对好生的高标准，会使其遭遇更加严苛的对待。
    林雪鸢估摸着，蒋老师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她带出来的班级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在学校，甚至在联合招考中都排得上名次的。也因此，她个人从业以来，也是获得了大大小小数之不尽的优秀教师奖项。
    不过，林雪鸢老实讲，蒋老师这样子的做法，还是很值得诟病的，一方面可能会让差生更加有恃无恐，一方面，好生那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滕筱在那三年来，便是吃尽了其中的闷亏。
    在滕筱的记忆线索中，蒋老师的特征极为突出，无限放大了她的壮实，以及总是自带尖锐尾音的刺耳声音。这位女老师，十分严肃，总是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加上一副黑框眼镜，以及梳起来不飘起一丝头发的妆容。
    可能是那时候的滕筱还太小，小升初，真的算不得大人，至少与蒋老师对比，当时的滕筱还是个孩子。滕筱十分畏惧蒋老师，不苟言笑的班主任，给年幼的滕筱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迫感，甚至造成了些许心理阴影。
    学业一帮一的连坐制度以外，日常生活中也不缺乏蒋老师的指导与压迫。蒋老师不仅仅重视学业，还重视纪律，或者说纪律是便于她管理的重要因素，也是不得不抓的问题。卫生的整洁度，时间的把握度，课堂的积极度，自习的自觉性……太多太多的细节问题了。
    若是做不好，就会有对应的惩罚。就滕筱的总结看来，惩罚其实并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蒋老师也不可能做出留下把柄的规章制度来。
    因此，更多的其实就是看她的心情来执行，根本没有明确的标准。她可以随意地制定规则，还可以随意地改变规则，所有的人都得顺着蒋老师的意思行事。
    滕筱记忆线索中，就有好多次莫名其妙的惩罚，是她从事至今都想不明白的痕迹。
    惩罚的内容呢，也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
    最基础的便是罚抄，英文单词，语文文言文，数学公式，历史或是政治知识……最是无语的是，抄写的标准为能够倒背如流的程度。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啊！
    不过，由于抄写的内容是课本的知识点，便是学生向家长告状，多数家长也都会站蒋老师的立场，认为是为学生好。甚至还有不少学生直接就被洗脑了，认为真的是为他们好。滕筱曾经也相信过，后来……暂且不提。
    其次，还有罚站，倒立，深蹲，跑圈……美其名曰是锻炼身体素质。如果度把握得当的话，确实还是蛮唬人的。但是，举个例子来说，滕筱的记忆线索中，就有女生跑到窒息的经历。然而，这些惩罚措施，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有任何的变化过。
    甚至因为蒋老师的提倡，还让上级领导将学生的身体素质培养，列入了日常考察当中，推动了全校学生身体素质的锻炼进程。其他的老师自然是量力而为，视情况而变动，这倒也是成为了一件难得的好事。
    也因此，蒋老师的这些惩罚，不但没有被罢黜，反而变本加厉，愈演愈烈。不过，这一点就滕筱而言，倒也还好。后来的她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经历，也就是挑战了极限，锻炼了身体而已。
    有句话叫做严师出高徒，题海战术，严抓死打，是很多老师都会采取的方案，也是很多家长都认可的行为。也许，后来的教育学家有提过不同的看法，或是不同的减负见解，但是，这一套方法仍旧被认同着，执行着。
    以林雪鸢的经历来说，是如此。以滕筱后来认识的人来说，是如此。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还有最最最过分的是……蒋老师还会体罚学生。棍棒底下出人才，细长的柳枝条，截断的竹节棍，或是三尺讲台上的三角板尺……全都被蒋老师当做过教鞭，抽断了一根又一根。
    对于初三个子抽条的男生来说，蒋老师则是带着高跟鞋的鞋跟，一脚踹过去；对于长发披肩的女生，蒋老师可能一把拽过头发，就是一个耳光。如此种种，滕筱都不忍回忆，简直就是噩梦。或者说，她们就像是集中营的待宰羔羊吧？！
    滕筱在遇见蒋老师之前，从没有被碰过一个手指头，更别提挨打的滋味了。而认识了蒋老师之后，十八般酷刑可谓是上了个齐全。
    她第一次知道柳枝条抽在手指上，原来是不会留疤的，只是未破皮的皮肤下方，肿胀的淤血迟迟难以消除。她第一次知道被人扇了耳光是种什么感觉，清脆的一声响之后，耳朵轰鸣半响，世界都安静了。
    滕筱曾经看到过，蒋老师的左手，爱情线和事业线合二为一，老人家将其称之为断掌，打人最疼了。而蒋老师每次甩人耳光，都是用的是左手，可疼了。
    伴随着体罚的还有出自蒋老师口中的责骂，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出口的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是字字珠玑，字字戳心。很难想象，那会是一个为人师表的老师口中说出的话。
    更难堪的是，一种心理的感受。要知道在惩罚的时候，周围绝不缺乏不知是何心理的看客，或无动于衷，或自身难保，或冷漠旁观……
    也不是没有人反驳过。滕筱记忆线索中，曾经有学生将蒋老师告到上级领导，甚至举报到教育局去。可是，有时候还没等到蒋老师有所动作，某些学生的家长就先保下了蒋老师，这位优秀教师了。
    要知道那是个监管还不怎么严格的年代，那是个监控还不怎么普及的年代，那是个网络和舆论还不怎么发达的年代……事情的最后，往往都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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