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传道殿内遗留了许多书籍，由于常年没人打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已经看不太清了。不过从路已经把所有的文章都记下来了，所以他并不怎么关心，打扫房间的宫人倒是显得格外的小心。
    夜近亥时，从路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兔伊伊和那群宫人并没有离开，她们留在了偏殿，她们明天还要继续打扫剩下的房间。
    至于伊西斯，她还有一个私心，她想拜先生为师，学习领悟人族的道法。
    因为她想告诉所有人，妖族并不是违背天道的存在。
    一直以来，人族都可以通过对天道的感悟提升自己的修为，可是妖族却不行。
    妖族只能感应到大自然的力量，不管修为多高的妖灵，只要感应范围内没有足够的自然之力，那他的魔法就只不过是一场美丽的烟火而已。
    可自然之力过度的消耗，会导致生灵的凋零，妖族大陆这些年已经多出了数万亩的赤地。如果继续这样消耗下去，整个妖族大陆都会变成茫茫的沙漠。
    要是妖族可以感悟天道的话，那就可以像人族那样凝聚精神力。从此以后妖族就可以不用再消耗自然之力苦苦支撑了，而妖灵们也可以保住自己的栖息之地。
    想法虽然很好，不过前人已经得到了无数次的教训。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人族始终无法掌握妖族魔法，就像大自然抛弃了人类一般，没有一个人能感应到自然之力的。而妖族也被天道所摒弃，始终无法领悟人族的道法。
    翌日，伊伊一大早就跪在了从路的门口，等待着拜先生为师。而从路却还深陷美梦，与一位叫温蒂丝的女子说着情话。
    “奇怪，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打开了房门。
    “先生！您醒了。”
    他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才发现可爱的兔伊伊竟跪在自己的门口。
    想了半天，他实在是没想到这是个什么规矩，只好询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伊伊想拜先生为师，学习人族道法。”
    “啊？”
    “请先生，收我为徒。”
    这个徒弟他肯定是不敢收的，自己除了会背书，什么人族道法一点都不会。
    他总不可能教徒弟背书吧，又或者像自己的师傅那样，遇到任何事都只会说一句，“自己领悟”。
    一想到这里，从路就觉得自己那师傅就是一个怪老头。不但什么都没教自己，还虐待了自己整整三年零六个月。
    兔伊伊倒是没有玩长跪不起那一套，而是为先生准备了一顿丰富的早餐。
    看着餐桌上鲜嫩可口的鲜茸草、四叶草、牛佘草、甘蓝草等等几十种美味，兔伊伊满意的点了点头，活蹦乱跳的就去请先生入席了。
    “先生您看！”
    看着伊西斯热切的目光，从路的表情是尴尬的。
    “先生您就安心的住在这里，以后每天我都会亲手给您做好多好吃的。”
    还好餐桌上不全是草，他随手拿起一个外形和苹果差不多的果子咬了一口，“不，不，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这些都是伊伊应该做的。”
    看着眼前这位单纯可爱的姑娘，从路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
    “原来先生喜欢吃果子。”
    说着她又把桌子上各类的果子都推到了先生的身前。
    从路把一边的鲜茸草推到了旁边的位置上，示意让她坐下。
    “别站着啊！一起吃。”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也别站着了，都过来，一起吃。”
    伊西斯小心的坐下，吃东西也变得斯文了起来。
    又叫了两次，下人们还是不敢入坐，从路看得出来她们是想吃的，不过他也没有一直揪着。
    虽然没有肉好吃，不过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吃得最开心的一顿了。
    “先生！”
    “什么？”
    “你们人族不是规矩最多了吗？怎么还可以让下人同桌吃饭？”
    “哪有那么多规矩，人生来就是平等的。”
    伊伊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我们是妖。”
    “妖也一样。”
    “那怎么行，没有贵族统领，如何抵御恶魔入侵。”
    “你觉得各族能抵御恶魔都是贵族的功劳？”
    “那是当然。”
    “那你有没有想过，冲在前线的，死伤最多的是什么人，不对，是什么妖。”
    伊西斯想了想，“应该是蛮牛一族，他们的皮肤不容易被恶魔侵入，往往都是冲在最前线的，死伤也是最多的。”
    “那他们是贵族吗？”
    “当然不是，他们只是下等生灵。若不是老妖君将他们收入妖族，给了他们妖灵的身份，他们现在还只是餐桌上的一道菜而已。”
    从路见下人们都听得很认真，扫了一眼道：“所以，你们觉得妖族对他们有恩，他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恶魔对蛮牛一族原本毫无威胁，他们不需要妖灵的身份也可以好好的活着。是人族和妖族的猎杀，才让他们不得不为了活下去，而选择加入你们妖灵一族。”
    “众、生、平、等！”伊西斯楠楠念道。
    随后她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咚的一声又跪了下去。
    “请先生收我为徒！”
    这次她似乎更坚决了。
    “你起来吧！我真的没什么可以教你的。”
    门外，一名女使微低着头走了进来。
    “麻烦帮我找下伊西斯。”
    通传的下人微低着头进了内院，“先生，外面有人找伊西斯。”
    正愁不知道怎么让她起来，这下好了。
    “外面有人找你，还不赶快去。”
    伊西斯有些为难的离开了，心里却想着，“下次，一定要先生收我为徒。”
    “荷花姐姐，你怎么来了。”
    女使没有和平时一样与她闲聊，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说：“君上要见你。”
    “妖君爷爷要见我？”
    “嘘！君上说了让我不要声张。”
    两人随宫中的马车一起进了神殿。
    “兔伊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出宫。”
    “妖君爷爷，不是您让我负责接待先生的吗！”
    “郑有命令你出城吗？”
    “我没有出城呀！”
    “嗯！～～”
    “伊伊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在你迎回了圣人的份上，就饶你一次。”
    身居高位就是不能好好说话，总是要抓点什么把柄在手里。
    “那您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就在这时伊南娜走了进来，“站住，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姑，姑姑！”
    “还望君上见谅，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总是没大没小的。”
    妖君挥了挥手，“无妨！”
    “不知君上召见有何要是。”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了解下，人族圣人的情况。”
    随后伊西斯把两人怎么相遇，一路上说了些什么，昨日打扫神庙，以及早上吃饭时的那番话全都说了一遍。
    “众、生、平、等！”
    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妖君并没有感觉人族圣人哪里不敬，反而隐隐有些感悟。
    伊南娜倒是显得有些不安，“圣人真的让下人与他同桌而食？”
    “是的。不过下人们紧守妖族规矩，并没有入席。”
    妖君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转而问道：“你想拜圣人为师？”
    说到这个伊西斯就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对啊，对啊！先生虽然还没有答应，不过他也没有拒绝，我想先生一定是在考验我的耐性。”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记住，不管先生是否愿意收你为徒，切不可强求。”
    “谢谢妖君爷爷！”
    说完，伊西斯便离开了神殿。
    “君上，要不要下臣再去请一次这位人族圣人。”
    “不用了，你也下去吧！”
    “遵！”
    待二人走后，妖君拿起笔墨，写下了“众生平等”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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