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落幕

    “什么，法术？！难道张训光是仙人？”
    戚老的话没人会质疑，那就说明了一个让人震惊的事实：张家居然有仙人，这叶家怎么可能会赢！
    “不，他只是普通人，只不过是在强行使用一个法术罢了。”
    这个回答倒是让众人稍微冷静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
    “普通人，能用法术吗？”
    “一般来说是不能的，只能说这个张训光，真是一个妖孽。”
    作为一名以剑入宗师的人，戚老可以说是最清楚剑客的人了。
    修剑者，先修技，后修道！
    本来在张训光这个岁数，能将基础剑技修炼成熟就已难得，但谁想到他竟能以凡人之躯领悟仙术剑法，而且看对方散发的气场，似乎已经领悟了些许仙剑的剑道奥秘。天赋之妖孽，连戚老都觉得匪夷所思，因为至少就戚老所知，除了张训光，世上再无二人能在这个年纪取得这种成果！
    “那这样的话，韩大夫岂不是必败无疑？”
    “这也未必，除非……”说到这里，戚老止了声，看向了一脸关切的叶雨瑶。
    除非韩林也使用法术，这话戚老自然不会说出口，而且依那小子的性格……
    所以想了想，戚老还是改口到：“可以说是毫无胜算吧。”
    果然，这边戚老刚说完，另一边的擂台上的韩林已经喊道:“裁判，我认输！”
    “哎，这个臭小子……”除了戚老觉得意料之中，其他人都表现的很吃惊：明明上一秒还在对峙，怎么下一秒就认输了。
    而最惨的则是正在蓄势的张训光，由于韩林突然撤走气势，导致他慌忙间压制不住体内奔腾的炁。瞬间，积蓄的剑势崩溃四散，竟将坚硬的大理石台面都划出了细密的剑痕。张训光也由于炁的冲撞，吐出了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一些内伤。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韩林吓了一跳，在顶住了一波气浪后，他连忙向张训光去：“你没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张训光倒是很坚强，抹去嘴角的血迹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这一幕让韩林看的嘴角一抽，他也经历过真气逆流，那深入骨髓的痛至今仍记忆犹新，上次也是躺了很久才缓过来，哪能像张训光这样面无表情的挺着。
    其实这也是韩林不了解，武者体内的炁与修真者的真气有本质的不同，因此逆流时造成的影响也不一样，当然这都是题外话。
    “你没事就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下去了，恭喜你了。”既然对方无碍，韩林也不再多留，转身向台下走去。
    “等等，你为什么……”
    “什么？”
    “算了，没事，承让了！”
    “嗯？”尽管心中疑惑，韩林也是有样学样拱手道:“承让了！”
    ——————————
    “韩大夫好！”
    “韩大夫厉害啊！”
    “谬赞谬赞！”向围观的人客套一番后，韩林终于挤出了人群，来到了队伍的后面。
    那里，戚老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到来。
    一看见戚老，韩林就挠头傻笑道:“戚老真是抱歉，我承诺的事，最终还是没能办到。”
    “谁说你没有办到的？”戚老的笑容若有深意。
    顺着戚老的目光，韩林看到了乖乖站在自己身边的叶雨瑶。
    “戚老，你都知道了？”韩林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啊，你可给我们叶家带来个不小的惊喜啊！”
    “这……，哈哈”韩林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两人哑谜般的对话让周围一众人都听的云里雾里，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事后经戚老解释，韩林才知道，戚老所了解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他甚至看出叶雨瑶修真者的身份。至于戚老为什么能看出叶雨瑶的不同，就要归功于韩林对戚老的治疗了。
    据戚老所说，那次治疗不仅治好了他的手伤，似乎还让他的武艺得到了精进，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的“感觉”变得更敏锐了。
    这种“感觉”不仅是对客观事物的观察力，还包括对一些虚幻的感知，比如说——第六感，又比如说——望气。
    也正是因为感知变得敏锐，戚老才能看出与普通人相比，叶雨瑶和韩林身上那种充盈的灵气，也才能看出张训光所用的是法术。
    戚老这种玄妙的说法立刻就让韩林联想到了修真，因为每次境界提升时，韩林都会觉得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他现在确实也隐约能感受到其他人的气势，就比如在张训光和戚老身上就隐隐透着“不凡”的感觉。
    可韩林的感知力是修炼所得，戚老又是怎么回事呢，他又没有修炼。
    联系戚老所说是在治疗之后突然有了精进，韩林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留在戚老体内的本命法器碎片。那本来是韩林在手术后为了避免伤口发炎而留下的，他还以为这些碎片会像之前那些脱离他控制的碎片一样渐渐消散，但现在看情况它们似乎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和戚老的身体起了一些“反应”，若是戚老可以善用这些碎片，说不定可以更进一步。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之后的日子里，这些碎片还将给戚老带来更意想不到的好处，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现在韩林需要关心的，是他那个出人意料的徒弟的事情。
    “戚老，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好。”虽然不知道韩林为什么突然严肃起来，但戚老也没有拒绝，跟着韩林就向人群外围走去，叶雨瑶也同样默默跟在后面。
    等到周围没什么人的时候，韩林才小声说道:“戚老，我有件事想拜托您，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空闲时间。”
    “老朽一介闲散人员，空闲时间有的是，就是不知道你想要让我帮你干什么。”
    “其实对您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就是能不能麻烦您教导一下雨瑶。”
    “你神神秘秘的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戚老本以为韩林有什么重要的事，听了这话立刻放松了下来:“这当然可以，倒不如说，教导雨瑶小姐其实本也是我的职责之一，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机会罢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还害怕您嫌麻烦回拒绝呢！”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韩小子。”韩林没高兴多久，就被戚老泼了一盆凉水：“你为什么不亲自教呢，我看雨瑶小姐似乎更愿意跟你学，而且也从你那里学了不少东西。”
    戚老说着还看了看叶雨瑶，但叶雨瑶只是恭敬的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不遮遮掩掩，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想来雨瑶应该也有这样的疑惑吧。”韩林看了看紧握双拳的叶雨瑶，对戚老继续说道。
    “其实在最开始答应雨瑶教导她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找您的想法。这倒真不是我嫌麻烦什么的，而是以我的情况，并不足以成为一名合格的老师。”
    说到这，韩林看戚老眉头紧张似乎有话要说，连忙补充道：“这不是我谦虚，我是在非常清楚自身的情况下才这么说的。”
    “戚老，我知道您对我有一些小看法，认为我是在故意藏拙，但我想告诉您的是，也许您确实有些高看我了。我的那些医术，不过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而修行，我更是才修行了不到一月，根本不够看！抛开这些，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阅历，也没有什么本事，天赋甚至还不如雨瑶。我能教雨瑶的不过是我闭门造车研究出的一些心得罢了，但就这些不知道对错的心得，也早都教完了。”
    “我是非常相信您，才决定完全敞开心扉，让您真正清楚我的情况。也只有这样您才能理解我的请求，请您教授雨瑶——您能教的一切！”
    韩林说完后，戚老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盯着韩林似乎在思考他所说有多少是真的。叶雨瑶则将头埋的更低，外人已经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只不过她颤抖的身体却将她的情绪完全暴露。
    “哎，我就知道会这样。”韩林叹了口气，慢慢的走到了叶雨瑶的身前。
    “雨瑶……”韩林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师、师父，你也要走了吗？你也不要雨瑶了吗？”尽管叶雨瑶极力压制，但是她哽咽的声音还是传到了韩林耳中。
    “我……”
    “师父，求你不要走好嘛，雨瑶错了，我会好好听话的，求你不要抛弃我！我不能再失去师父你了！”说着，叶雨瑶已经扑到了韩林身上，汹涌的眼泪立刻浸湿了韩林的衣服。
    韩林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轻拍着叶雨瑶，等她自己冷静下来。虽然韩林也很难受，但是他清楚自己必须这么做，他必须纠正叶雨瑶畸形的依赖感，不然她永远都无法真正长大！
    等到叶雨瑶哭累了，声音都嘶哑了，韩林才小声说道：“放心雨瑶，我短时间不会离开，我只是让戚老来教导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早都清楚了我并没有能力当你的师父，谢谢你之前一直包容我，但是我不能再耽误你了，让戚老教导你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只要你不介意，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徒弟。毕竟等你有本事我还打算去炫耀呢，你以后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韩林的声音尽量温柔，也许是他的玩笑起了作用，叶雨瑶终于慢慢止住了泪水，而当她抬起头，看到韩林坚定的眼神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不会的，师父永远都是师父，雨瑶是不会忘了的！”
    “那就好！”摸了摸叶雨瑶的小脑袋，韩林又转向了戚老。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不答应呢。”
    “那就多谢戚老了！”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多去看看雨瑶小姐，毕竟也只有你能指导她的修行，能做到吗？”
    “放心吧戚老，我一定做到！”
    又和戚老单独说了一会话，戚老便领着叶雨瑶去为下午的决赛做准备了。
    “师父，比试我一定会赢的，你一定要来看啊。”
    “放心，你领奖的时候我一定到！”笑眯眯的看着叶雨瑶的身影消失，终于，韩林也坚定的转身离去。
    他确实有离开的计划，叶家虽然待他很好，但他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这里并不是他的家，因此他要尽快寻得秘银修复本命法器，回到自己真正的家。
    而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一件可能关乎他们师徒性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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