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如何报答？

    “好吧好吧，”姜璃在那双明晃晃地写着“不告诉我你就死定了”的瞪视下妥协：“我的精神力变异成了空间系，也就是个能在危机时刻及时跑路的程度。”
    “……天。”这也很厉害了好吗！
    田伊沉默了半天才蹦出了一个世界观崩溃似的惊呼。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吗？”她试图用科学的理论来拯救一下她岌岌可危的三观，但是很遗憾——
    “我也不清楚。”姜璃摊了摊手，看到田伊恍惚的神色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却一不小心连带着心腔有些疼。
    “小伊，”姜璃突然止了笑，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当时教学楼周围的人有很多吗？”
    田伊仔细思考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摇了摇头：“不是很多，教学楼下的话，加上我大概也只有三四个人的样子。”
    后来天台的大门被打开，闯进来的人差不多是四五个……
    看来情况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小伊，你听我说。”姜璃打开了光脑，边联系她手下的黑客团队边道：“今天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如果走漏了风声，很可能会害了时川教官。”
    总有那些疯狂的、喜欢做人体实验的研究员对这种不明原因的变异情况感兴趣。
    要是联盟高层也对这种事表示乐见其成的话，就更糟糕了。
    这种万里无一的精神力变异，落到研究员们手里，少不了要被强制抽血、试验、限制人身自由，说不定还会被打上一个“高危分子”的标签。
    姜璃可是对他们的套路烂熟于心。
    她吩咐了那些黑客随时关注天网上的信息，一旦发现有关今天事件的视频、言论，通通删除并且追查到IP地址。不论是威逼利诱，都要让他们把消息烂到肚子里。
    【人手不足就去找，有多少找多少。】
    【我只要效率，你们召集来多少人无所谓，事成后来找我报销。】
    【天网上，一点消息都不能有。如果我发现了漏网之鱼，你们清楚我会怎么做。】
    姜璃作为黑客们的大主顾，已经不知道在他们这下了多少单子。大到办理虚假信息，小到维护虚拟账号，是黑客界有名的金主，不仅出手阔绰，人也好说话。
    若是她给他们一个差评，再也不让他们接单，那么他们不仅会在黑客界失了信誉，备受嘲笑，说不定就连挣钱的活计都再也找不到了。
    对方哪敢轻视姜璃的嘱托，连忙回复：
    【请放心，一定给您办成。】
    与此同时田伊也明白了这个理，但神情还有些疑虑：“我是没问题，但是那些已经看到的同学……”
    姜璃沉思了片刻，下了个决定：“交给我。”
    光脑界面的消息仍在继续。
    【除此之外，】
    【入侵联盟第一学院的监控，把今天上午10点至10点半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所有监控。】
    她不确定当时是否只有现场的几个人看见，只能调动所有监控，一个一个往外筛。
    毕竟，她别的没有，钱有的是。
    没有人会乐意跟钱过不去。
    “阿璃！”这时，枫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见姜璃安安稳稳地靠在病床上，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事，”他一张俊脸几乎皱成了包子：“不然我就要内疚一辈子了。”
    “枫眠学长，”田伊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艳福不浅啊。”
    姜璃调笑着学那个女生说话：“枫眠他啊，是那么的温柔、和善、帅气强大、乐于助人……”
    “停停停！！”枫眠哭丧着脸讨饶：“你快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噗嗤，”田伊笑得前仰后合：“她真这么说啊。”
    “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姜璃摇摇头，安慰他：“况且我也没受到多大的伤害，不用自责。”
    “是啊，”田伊附声：“难不成你要怪自己长得太帅，待人太热情？”
    几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一会，姜璃才询问了枫眠刚才他突然去天台的事情。
    “当时我还在活动室里排练节目，就有一个女生过来找我，说你被人约上了天台，看着情况不是很好，让我过去帮忙。我同班的几个同学也自告奋勇地跟了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于是就……”
    看见了那一幕。
    枫眠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天知道他当时吓得心脏都骤停了，还好她没事。
    姜璃却注意到了他口中的一个人：“那个来找你的女生，是不是黑色长发，齐刘海，笑起来还有酒窝？”
    “好像是吧，看着挺内向的样子。”枫眠回想了一下，问她：“怎么了吗？这个人有问题？”
    没想到最后又是她去通知人来救自己。
    是良心发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姜璃沉吟着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女生约我去的天台。”
    也不知她跟露茜是什么关系。
    “枫眠，”姜璃苍白的脸上透出了些凝重：“跟着你去天台的都是你认识的人吗？”
    枫眠蹙了下眉：“都是同班同学，怎么了吗？”
    “大概要麻烦你，让他们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了——特别是时川教官的事。”姜璃给他转了一笔数额庞大的联币，食指竖起抵在唇上：“封口费，你随意支配。”
    “这……”枫眠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时川推门走了进来，只好应道：“好吧，不过这之后你要好好跟我解释一下。”
    “一定的。”她冲他眨眨眼，才唤了一声“教官。”
    “怎么样了？”
    时川环视了一下病房里的几个人，目光落在了强打精神的姜璃身上。
    “注射了镇静剂，暂时稳定下来了。”
    “校方请了警署的人来，明天会来找你问一些问题。不用担心，这件事那个女生全责。”
    他随意地拉了一个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原本还算柔和的面部却陡然沉了下来：“所以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时川瞥了一眼病床边的两个人，满脸都是不赞同的神色。
    田伊突然想起姜璃从急诊室出来就一直在跟他们聊天，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她拽着枫眠，语气十分懊恼：“抱歉，都怪我非要拉着你说话。阿璃你快休息吧，我们一会再来看你。”
    匆匆路过时川身边的时候还感激且敬畏地向他鞠了一躬：“麻烦教官了。”
    时川目送两人出了病房，疑惑于田伊奇怪的态度，却只是挑了挑眉。
    “教官你……”没有别的事了？
    “我在这守着你，你先睡。”时川打断了她的话，把她整个人放平，掖了掖被角。看着她疲惫地闭上眼睛，眸光才转向病房的一角，兀自思考着今日之事的后续处理。
    那个叫做露茜的女生，做出了这种事，校长竟然还想保她？
    即便她是医学系专业有名的天才，这件事之后校方只想关她几天禁闭，象征性地给一个处分以后就此了结，未免也太草率了一些。
    竟然还想让他做姜璃的思想工作，让小姑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真是可笑。
    还有这件事情中目击的学生们……也有些麻烦。
    时川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姜璃昏昏沉沉间，唇瓣嗡动了几下，呼吸才逐渐平缓下来。
    “谢谢教官……”
    时川怔然，反应过来后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轻声应了一句：“这是我该做的。”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他作为教官怎么可能不管？
    回想当时的场景他仍是感觉提心吊胆。要是当时他没有偶然路过，或是没有闲下心抬头看一眼，以姜璃那脆弱的体质，怕是摔下来就要当场没了命。
    她哪里来的胆子去救那个女生？
    若不是他的精神力刚好是变异的风系，怕是连他也来不及去救她。
    时川面色复杂地看了那熟睡中的人一眼，目光落在少女轻搭在腹部的手上。
    那皮肤白的透明，都能看清隐在皮下的青色血管，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脆弱不堪。
    他忽然想起她摔下楼之前，肚腹是顶在防护栏上的。以那个姿势被狠狠扯下，免不了一番刮蹭。
    虽然只是猜测……
    时川将姜璃身上被子轻轻移到一边，盯着她的肚子犹豫了片刻，才缓缓掀起了她的衣角。
    等他把一切复原成姜璃睡时的模样，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有些逾矩的事情。
    这种事情不应该叫医生来看吗？他这偷偷摸摸的感觉像是个变态。
    不过应该也没关系？毕竟他是怕不省心的小姑娘隐瞒伤势。
    绞尽脑汁给自己想理由开脱的时川神情复杂。
    他只看了少女腰腹的一小块地方，羊脂玉般的肌肤上露出一角的青紫尤为瘆人，可见这淤青有多大一片。
    她怎么没说？就不知道疼吗？
    感觉自己操碎了心的时川叹了口气，顶着一张清明正直的脸去找了医生，又在医生微妙的神情中取了瓶专治淤青的药剂回来，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根有些不明显地发红。
    还是等她醒了再给她用吧。
    时川纠结着把药放在了一边，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点开了光脑。
    直至日落黄昏，姜璃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呦！”时川就坐在她床边，看她醒了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扶她坐起来给她递了杯水。
    “感觉怎么样？”
    姜璃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温水，润了润嗓子，乖巧地点头：“好多了，教官一直都在这？”
    时川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毫不在意：“是啊，中间还睡了一觉，这床趴起来还挺舒服。”
    闻言姜璃愣了半晌，往旁边挪了又挪，拍拍身边还有些温热的床铺：“要不教官再睡会？”
    床其实够大，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姜璃一抬头就撞见了时川有些奇怪的神色：“不用了，我睡的差不多了，谢谢你。”
    小姑娘男女意识貌似有些淡薄？
    “对了，几个小时前有人来看过你，看你还在睡，就说了晚点再来。”时川想了想：“我记得是叫艾斯克，蓝可还有……卓羽。”
    他们啊，大概是听到她又进病房，担心坏了。
    姜璃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教官。”她有些苦恼：“不过救命之恩啊，只凭这么一句谢谢可报答不了。”
    时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那你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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