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笙歌

    “去把那边的烂摊子收拾了。”
    挂掉视频，男人只吩咐了这一句，在他眼里这好像就是那么无关紧要的一件事而已。
    姚歌到最后也没能让这个男人的眼中为她触动一点涟漪。
    其实她的实际年龄比荆竺还小上两岁，只是经历太多，脸上带着老成和沧桑。
    不得不说，姚歌的问题确实很蠢，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他应该是对她没有一点印象的，就算是有，也只是那个卖肉的酒吧小姐。
    姚歌从前也是个正经人家的小姑娘，很小的时候父母意外离世，平时捧在手心里的孩子瞬间跌入悬崖，被贪心的亲戚带到黑作坊去卖器官，是他救了她。那时的他年龄也不大，却已经具备了他那独特的冰冷气质，穿着整齐西装，长相精致的小少年，从此就成为了她的一整个青春。
    后来路过和煦酒吧，他是直接将她扔到了门口，酒吧里的姐姐真的收留了她。
    那之后姚歌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一个从小在酒吧里长大的孩子，人情世故总会明白的透彻些。她从一个小透明慢慢爬到了酒吧最高的位置，到那时候他才找了她，从此她心甘情愿的开始成为为他收集各种情报的一员。
    接触多了，姚歌也知道了他有个一直喜欢的女孩，他的人私下都叫那女孩嫂子。
    她真的特别羡慕那个女孩，很多时候都幻想过，如果那人是她就好了。
    直到那次女孩在酒吧受伤，她被他罚了。姚歌才知道那女孩原来是荆家大小姐，还是纪慕的未婚妻。她们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她第一次厌恶自己的身份，埋怨自己的父母。然而说这些都没用，她这辈子是注定与他无缘。
    如果在这时，她能看清一切及时收住心就好了，只是，人都是贪心的。
    姚歌遇到了那个让她沉沦的机会。
    那也是她跟他真正交际的一次。
    他是被警察那些人追的不小心闯进了她的房间，当时她还被吓了一跳，不过也立刻认出了他，虽然他带了帽子口罩，姚歌情不自禁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见姚歌认出了自己，那一瞬他看她的眼神是凶狠冷漠的，他想杀她。
    姚歌立马向他保证，不会暴露他，并且用了她自己的方式帮了他。
    在警局外，姚歌故意说了一些话，让荆竺误会，因为她知道荆竺还有两天就要订婚了，她就是不想让那女孩如愿，荆竺难过她便开心。
    她的对他的心思便是在那天暴露的，他果然很聪明。
    那之后他就留下了她，不是因为她救了他，更不是因为她的那点喜欢。
    就凭他那般无情，姚歌知道他的身份，以他的作风是一定会除掉她的。
    让他冒着风险留下她的理由，只是因为姚歌让他的女孩伤心了，他用了很残忍的方式惩罚了她，怎么让她绝望这一点他倒是懂她。
    姚歌想尽办法为他留下的清白没了，她本可以像以前在酒吧一样继续用药守住的，只是。。。
    那些男人说了，只要她挺过那一次，她就能直接去他身边干事。
    她抛弃了最后的底线，真的待在了他身边，每天都能近近的看见他。
    姚歌为他办的第一件事却是有私心的，又是跟那女孩有关。
    他说把荆旭华带回来，姚歌抓住机会去了。
    她从车里看见荆旭华在打电话，想着那头一定是荆竺。
    她恶毒了，姚歌想着如果那女孩跟他是仇人，那么他们中间就永远会隔着一层山，无法在一起。
    将来荆竺知道他的身份后，一定会痛恨他的。
    这个想法一度让姚歌很上头，她闭眼。就在那一刻，姚歌抛弃了所有，撞向了荆旭华，他最爱的女孩的父亲是被他害死的，哈哈哈。。。
    他之后果然抛弃了她，姚歌再一次被扔回了那噩梦般的地下室。
    在那被折磨了一天，那个时候他应该在心疼医院里伤心的荆竺吧。
    她等啊等等啊等，以为他会找她，哪怕是打她骂她折磨她也好，没有的，他完全都没有出现，一直到晚上他直接让人吩咐了，不留她。
    那些人疯了一样的又开始折磨她，姚歌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她这一次也坚持下去，还能再次回到他身边的吧。
    唉······
    他最终还是这般不留情面。
    姚歌看破了人世间，却从未看破那个人。
    ······
    距离上次荆旭华车祸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
    荆竺该上学还是上学，除了每天会去医院照顾父亲，加上处理公司的事务，没事也会去酒吧玩玩，在外人眼中的她，一切仿佛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她安静的有些过分。
    这不，和煦酒吧角落某座，荆竺正在那葛优躺着，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渴了就抿一小口酒，饿了的话，小桌一半边放的都是各种小吃，伸手就能够到。
    如果不去看桌子另一半那一大堆空酒瓶，给人感觉还是会很是悠闲的。
    荆竺正到处乱瞟呢，还真让她见到个熟人。
    庄博宸是来查案子的，远远见到女孩独自一人坐那，貌似还喝了不少酒，想到前些时候她父亲的事，终是不放心，走上前去。
    靠近一看，女孩状态果真不太好，以前浑身都透着一股子优雅矜贵，坐姿什么时候都是端端正正的，她这是放飞自我了？
    庄博宸担忧道：“荆竺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酒吧，都这么晚了快些回家吧，我送你？”
    庄博宸难得好心一次，刚说出来就被毫不留情的怼回来了。
    女孩像吃了炸药一样，明显心情不好。
    “谁是小朋友，我早成年了，喝酒不犯法吧，我就爱在这待着，用不着你管。”
    荆竺看了他好几眼，又反过来问他。
    “怎么老在这遇到你，又来上班？”
    庄博宸：“没办法公务繁忙啊，这和煦酒吧可是北故最大的酒吧，里面鱼龙混杂，最是探听消息的好地方。”总感觉她这话说的不大对劲。
    荆竺扑哧笑出声，意识到这样不太尊重人，立马严肃脸：“这样啊，这都多久了，你们效率怎么这么低，要我是凶手早跑十万八千里了。”
    被一个小朋友看不起，庄博宸有些尴尬，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试图转移话题。
    “哈哈，荆竺小朋友说的没错，那帮蠢货没一个能干的，就知道死盯着一个线索查，这不啥也没查到，要我说这和煦酒吧怎么也是纪家的产业，纪慕那人平日待人最是温和，肯定跟他没关系，你说是吧？”
    “戚，跟人纪慕能有什么关系，我看你还不如去查查那‘慈总’，几人都到过一个地方喝酒吃饭，这可以是巧合，都被资助过也可以是巧合，我看你们这里也查这么久了，不妨也查查那边，说不定会有惊喜。”被试探了一下，荆竺也不在意，借着话题干脆提点了他两句。
    自从父亲出事，她已经私下查出了一些东西。
    荆旭华是从‘慈总’出来就出事了，看监控他走的匆匆忙忙的，一定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可惜只有一楼大厅的监控，还是纪慕帮她搞到的，毕竟别人地盘的监控这种私密物，她是没什么理由让他们一个不落的拿出来。
    当时荆旭华是一层层的挨着去找纪慕的，据纪慕说，那时他在地下停车场遇见‘慈总’会长宋未然聊了几句合作事宜，得知荆父来找他的时候，荆父已经离开了。荆竺猜测可能是荆旭华找纪慕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毕竟平时没人会像他那种性子，在别人地盘挨着找人。不得不说荆竺真相了。
    本来荆竺还只是猜测呢，有趣的是，就那么一个大厅的监控，还让她查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好巧不巧，学校自杀的几位，除了莫倩都在‘慈总’出现过。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总而言之，荆竺现在断定，她父亲出事一定跟那里有关。
    庄博宸还是送了荆竺回去，离开的时候，他是一脸凝重的。
    慈善基金会总部，案件最开始他们就发现几个受害人与这个地方的联系了，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去查一查，再加上后来莫倩一案，更没这个念头了。
    慈善基金会总部这么多年在北故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了，他们做了多少慈善，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前段时间西都地震，他们还捐了一大笔钱，得了一片人心。
    说起‘慈总’，谁不是称赞的。
    案子不会真······庄博宸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天怕是要变了啊。
    ······
    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部分人，活在阴暗里，幻想着嫉妒着疯狂着，他们眼红你所拥有的，又逼着自己去厌恶你拥有它。
    他们觉得上天不公，他们痛恨万恶的资本家，视之为敌，而当他们想尽办法变成他们眼中的敌人，却开始，趋之如骛。
    ······
    人人都会犯错，这不是很正常嘛。
    男人眼角微勾，看着沙发上的人，嘴里发出一阵肆意的笑声。
    “你会帮她的，对吧，煦。”
    黑衣人不满了：“她早晚会查到，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男人知道他说的是上次故意放荆旭华上来偷听的事。
    “煦爷！我那样做都是为了你，你不能反过来帮她抓我吧，我才是你能信任的人，而她只会成为你的软肋！”
    “呵，我对别人可没这么多耐心，你收紧尾巴便好。”
    男人实在不解：“你默默为她做这么多，别人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这又是何苦，值得吗？”
    沙发上的人不再讲话，背着光，男人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黑衣人：“你话怎么这么多，嫂子的事是你能管的吗？还不赶紧去收收你的尾巴，别真让她抓住了，给老大丢人，放心哈，老大之后肯定会多多向嫂子透露你的线索的。”。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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