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虞晖

    虞晖骑着一匹驽马，不急不缓地在帝都大道上走着，这里是长夏的无人区，这里是国王大道某一条分支的尽头，再走一天，可能就要走从来没有被开发过的荒路了。
    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见到任何人烟了，帝都大道蜿蜒长夏一万六千多里，东起东海，西至沙漠，沿路有不少的分支，有些甚至还没有命名，作为整个长夏的交通干道，帝都大道的修缮从来都没有间断过，凝聚了难以计数的血汗。
    驽马除了驮着虞晖，一左一右还背了两个看上去就很重的包裹。里面装的都是食物和水，至于武器，只有铁魂大师身后背的一把长剑。
    这把长剑并不是赫赫有名的魂之刃，传说中唯一能够打造魂之刃的铁魂大师，从来没有为自己打造过一柄魂之刃。就连背后的铁剑，也只是花了几十个铜板买来的最普通的长剑。
    虞晖摊开地图，努力地辨认着自己的位置。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刻意地在乎过自己的位置，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扫帚星悬挂在前方的天空，虞晖只要照着不论白天黑夜都闪耀着的扫帚星走就是了。
    说来简单，可是这一路也并不容易。从帝都到这里几千里的距离，虞晖已经换了不下十匹马。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在帝都周围买到比较好的骏马，可是随着自己离帝都越来越远，好的马匹越来越难找。最后的这段路，虞晖不得不借助这匹衰老的驽马来代步。
    虞晖知道，自己胯下的这匹马一定会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自己总要有漫漫的长路去走，到时候不仅仅要靠自己的双腿去追逐那颗不知道会不会在长夏坠落的死星，而且现在马上的口粮，虞晖自己扛的话，可能只能带其中的一半，甚至更少。
    虞晖终于确认了自己的位置。按照他的估算，扫帚星应该会坠落在沙漠中的某个无人区才对，可是随着离它越来越近，虞晖发现自己一直走在沙漠与高原的边界，左边是沙漠，右边是绵延不绝的山，虞晖大师现在身处的位置，是一片平原，生命力顽强的青草在这里长得特别茂盛，鲜嫩多汁，要是被牧民发现了，绝对是一块畜牧的圣地。
    虞晖从来没有催促过自己胯下的驽马，驽马就心安理得地走几步，吃一口草。对它来说，上一个主人只能喂它一些难吃的干草，跟着虞晖到了这里，才算是品尝上了真正鲜嫩的青草。驽马的心情极好，不停地打着响鼻，要不是虞晖的目的明确，虞晖可能也有心情哼上一首牧歌，以映衬现在的风景。
    扫帚星里面到底有什么？身为一个铁匠，虞晖追求的就是这个秘密。陨铁他也见过不少，不过那都是流星燃烧的残渣，密度变大导致了它的锻造难度同样变得很大。可是只要用高温不断地去燃烧它，还是可以把它当做打造兵器的上好材料。
    试想一下，仅仅是短暂燃烧的陨铁密度都能大到这种地步，那要是在天上燃烧了这么久，它的密度又应该增加到什么地步？虞晖想到这里，身上的血液都有燃烧起来的迹象，作为一个铁匠，极致的追求应该就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锻造材料了吧？
    而且，虞晖有一种预感，这颗扫帚星里面蕴含着更加可怕的秘密，不管是什么，一定会关系到整个长夏的存亡。
    “皇子拓死后，寇拉不知道当上女皇了没有。”虞晖自言自语。
    铁魂大师一天总要跟自己说几句话的。这是一场孤独的旅行，要是没有这种消遣，哪怕是虞晖，也会疯的。一个整天与钢铁为伴的人，要是突然安静了下来，会连觉都睡不好的。
    轻轻抚摸着驽马的马背，驽马像是回应一般特意为虞晖打了一个响鼻。要是没有这匹马，虞晖的征程才算是真的枯燥。现在至少还有一个生命偶尔制造一些声音，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孤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因为离扫帚星越来越近的缘故，所以白天和黑夜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定义，虞晖自己的感觉也比较随意，累了就睡会儿，睡醒了就继续赶路，只是辛苦了那匹马，要跟着虞晖一起这样作息。
    不知不觉，虞晖已经走到长夏的边境。根据历史记载，长夏并不是孤零零的一片海上大陆，它也有自己接壤的地方，只不过那种地方并没有长夏人涉足，对于每一个长夏人来说，自己只是困在笼子中的小鸟，笼子够大，他们就可以在里面安居乐业。即便是铁魂大师，也没有来过长夏的边境，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气温已经变得很低了，因为是山脚，不论是下山的风还是上山的风，都要先进过虞晖和他的马。虞晖只好裹紧自己的衣服，用颤抖的双手在背风口为自己和马点燃一个火堆。
    取下马身上挂着的重物，虞晖温柔地抚摸着马的后颈，虽然自己的双手因为打铁的缘故全部都是老茧，但是对马来说这正是最好的刷子，要是虞晖再用力一点，它会觉得更舒服。
    虞晖闭上了眼睛，幸运的是，今天之有从沙漠吹来的上山的风，自己应该可以睡一个好觉。这么想着，疲惫的虞晖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咴！咴！咴！”驽马不安地叫唤着，终于是吵醒了熟睡中的虞晖。虞晖还没有从美梦中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还想问这匹老马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让自己好好休息。
    可是等他睁开双眼的时候，立刻就震惊了。
    天空已经亮如白昼，扫帚星的光芒从来没有像这么亮过。仿佛是天空都燃烧了起来，扫帚星散发着炽烈的温度，虞晖感觉自己跟它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温度。以往肆虐的风此时此刻像是被天上的扫帚星所威慑，一点都不敢侵扰虞晖。
    虞晖激动地跑到驽马身边，慌乱地解下了缰绳，口中道：“辛苦了，老兄弟。你得加把劲了，带我去那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驽马像是能够听懂虞晖的话，刚刚的恐惧一扫而空，扬起前蹄，就这么向着扫帚星坠落的地方玩儿命地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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