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回 你这渣女

    侯晶晶却听出来了，毫不在意的戳破道：“是个没性儿的？怕什么，你都说了，他现在对我千依百顺，只是千千结的作用罢了，谁知将来解了这束缚，他还会不会如此对我？享受当下，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杨戬听得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抓着侯晶晶胳膊的手也比方才加大了力道：“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你……你……你这是渣你知道吗？！”
    “我怎么渣了？我伤害谁了吗？”侯晶晶疼得把手抽回来，龇牙咧嘴的揉着，“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来日他不想对我好了，我也不会有半分纠缠。我怎么就渣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杨戬却像是听了天下最大的谬论：“女子嫁人，从一而终……”
    “谁说要嫁他了？”侯晶晶倒奇了，“我就是谈个恋爱，嫁不嫁的，怎么也得两百年后再说吧？我到时候有没有命还另说呢！”
    杨戬像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鬼话，伸手扶额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一口气儿：“……你们那个世界……是这样的？”
    “不用牵扯别人，反正我素来都是这样的。”
    侯晶晶说最后一句话时其实是有些负气了。
    她意识到杨戬这样的态度源自两人不同的三观。他是西游世界的神仙，来自凡间，就算没有强烈的男尊女卑，也断然不能接受女子这般“轻佻”。
    但他越这态度，侯晶晶越觉得不爽，越要坚持自己的初衷。
    其实她对悟空也说不上刻骨铭心，甚至连“爱”都谈不上。就是喜欢。昨夜多种原因叠加，一时脑抽就吻了，本来还有些后悔，被杨戬这么一说，反倒不后悔了。
    特娘的，都到西游世界了，关系户妖精吃人都不用负责了，她馋馋悟空这可盐可甜的小奶猴，怎么了？更别说她跟悟空道过歉，说以后不会了。
    怎的，就成渣女了？
    那我就要做个渣女让你看看。
    空气因此凝结了不知多久，久到侯晶晶也觉得无趣了，便主动问若有所思、脸色铁青的杨戬：“还去吗？神君要觉得看我不顺眼，我就不要那些兵器，也不去雷震子儿子的百岁宴了。”
    说到这儿想起身上这身衣服，伸手便去解脖领处的扣子：“衣服也还你。”
    “不用。”
    杨戬忙掩面背过身去，好一会儿才缓缓吐了口气、倒背了双手道，“你来自蛮荒异界，所做所想跟我们不一样也应当，你也确实……并没有伤害到其他人。只是你身为女子，很多事还是要多多慎重——你如今说得洒脱，到时候悟空跟你的千千结一解，他翻脸不认人，你该如何自处？不如先当他的姐姐，他日没了千千结，他还这般待你……你再与他双宿双飞不迟。”
    他字字清晰，说得理性认真，倒让侯晶晶觉得是自己蛮不讲理了。
    是以她说话的态度也缓和了很多：“是，我知道神君是为我好。”
    “跟我走吧，今日那百岁宴去的人不少，有人问起，你只说是哮天犬的女儿，我带你出来见见世面罢了。”
    “哦。”侯晶晶老老实实点头。
    坦白说，杨戬对她还是不错的，照顾，也宽容，倒真像疼爱着也管束着的长辈，只是杨戬生了一副少年相，又极英俊倜傥，很难跟鸡皮鹤发的老人家划等号罢了。
    她老老实实跟着杨戬驾云去雷震子家，途中不知是不是为了缓和气氛，杨戬说起跟雷震子相识相交的经过，才知战时过命的交情，难怪一向不愿参加这种聚会的他竟难得出席了。
    途中竟还遇上哪吒，原来哪吒跟着师父一早便去了，听说杨戬也要来，便试着是不是能遇上侯晶晶，不想果然遇上了。
    只是如今侯晶晶变成十几岁的少女模样，还穿着宫纱化着淡妆，使得哪吒跟她说话都开始拘束：“你变得这么快，是不是再看见你就成老太婆了？”
    侯晶晶吓得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我最近修炼勤奋，还吃了几颗仙丹，眼瞅着就要结婴了。想来会停在十六七岁的样子上——你看我这运气，好不好？不像某人啊，永远只是七八岁的小童。”
    哪吒气得去踩她的鞋子，她则笑着跑着躲开，再找机会踩回去。如此一玩一闹，再加上哪吒原本也是个天真单纯的孩子，很快便忘了尴尬，笑闹到一块儿了。
    杨戬看着他们的样子，忽然有些羡慕。
    明明自己也生了一副少年相，又难得天时地利人和，愿意娶眼前这丫头做伴儿，居然被她拒了。
    自己也是犯贱，多少年的坏脾气，在她这儿竟发不起来，还想方设法的理解她。
    他如今并不怪她，只是心里头一回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为什么哪吒能跟她玩得到一处，悟空那没性儿的猴子都能让她……自己却不能？
    样貌不差，本领不低，难不成这侯晶晶吃软不吃硬？
    杨戬叹着气揉了揉太阳穴。
    他忽然想起阿莱昨夜问他的那句话，神君怎么跟从前不一样了？
    是呢，他怎么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也不是没有女仙喜欢，明里暗里的也收了不少表白，可他就是想一想都觉得烦；
    侯晶晶呢，他知道她是凡间来的小姑娘，原本只觉得温暖、亲近，并没半分男女之情，还想着将来撮合她和阿莱的。
    后来见她在石壁前为她爹娘痛哭失声，硬了多少年的心竟忽然软了；再看她跟悟空在树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小瞧了这姑娘。
    她倒比自己还清楚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自己却将日子过得浑浑噩噩，难道是年龄太大，脑子都起茧了？
    那杨戬，你到底喜不喜欢这姑娘？
    好像真的喜欢了。
    是不是非要不可？
    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喜欢有她在身边叽叽喳喳的日子，喜欢替她做些事、帮她准备些东西……好换她展颜一笑。
    她一笑，自己就神清气爽，身轻体健，有时候连彼此之间的年龄差距都能忘了。
    他想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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