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几多本我

    飘渺的空间有一座飘渺的山。
    飘渺的山上有一座飘渺的寺庙。
    飘渺的寺庙里头有一个古清风从未见过的老和尚。
    寂灭骨玉里的空间还和以前一样，虚无缥缈，虚无的仿若不曾存在，飘渺的又如虚幻的梦境一般那么不真实。
    每次进入寂灭骨玉，古清风都有一种奇特的感觉，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以前他或许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是现在。
    多多少少能猜测出来，寂灭骨玉或许也与无道时代有关。
    连那位从未见面的老和尚可能就是无道时代的人。
    甚至这地方可能就是无道时代某一个失落的遗迹。
    或许吧。
    古清风也不太清楚。
    “阿弥陀佛。”
    老和尚的声音传来，亦如以前那般，神秘诡异，字字传来，宛如经历过无数岁月，令人的意识有些昏沉，有些模糊，也有些呆滞。
    “古居士，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
    古清风笑道：“最近怎么样，身子骨可还硬朗？用不用给你找个姑娘，陪您老念个经？颂个佛？”
    对于古清风的调侃，老和尚从来不会理会，这次也不例外。
    “老和尚啊，你说咱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老衲隐居在此，并无时间概念。”
    “你不知道，不过，我嘛，倒是有点印象，应该有个两三百年了吧？而且我还清晰记得，当年还是在一个佛门遗迹里面找到寂灭骨玉的，以前没有细想过，现在想起来，当年在佛门遗迹的事儿多少还有些邪乎，不知道为什么，当年进入佛门遗迹，我就感觉有什么玩意儿在召唤我，找到寂灭骨玉，也如仿若找到亲人一样，感觉很亲切，你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
    “古居士，你之所以对寂灭骨玉感到亲切，并非它在召唤你，更不是老衲召唤你，而是你与寂灭骨玉，本就属于同一个地方。”
    “属于同一个地方？”
    “无道时代。”
    当老和尚说出无道时代四个字的时候，古清风颇感意外，意外并不是知道自己与寂灭骨玉来自同一个地方，也不是因为皆来自无道时代，说实话，自己与寂灭骨玉之间的关联，虽然老和尚从未提起过，古清风多少也能猜测出来，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老和尚竟然会主动说出来。
    “哟呵，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您老人家终于肯发慈悲了？”
    “有些事情，即便老衲不说，古居士也会渐渐明白。”
    “这话怎么说？”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天地万物，一切皆在因果之中。”
    “因果，又是因果，因果这俩字似乎可以解释一切所有事情。”
    “天地一切事情，本就源自因果。”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以前不肯说。”
    “以前古居士未曾求索因果。”
    “所以，我现在开始求索因果，而且在这条路上似乎越陷越深，你知道有些事情瞒也瞒不住，索性就直接告诉我？”
    “该知道的古居士一定会知道。”
    “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若是不知道的，我一定不会知道？”
    对此，老和尚并未回应。
    “既然您今儿个好不容易发一回慈悲，那我可否问你几个小问题？”
    “古居士请讲。”
    “这地方是不是也算无道时代的遗迹？”
    “是也不是。”
    “怎么说？”
    “寂灭骨玉属于无道时代，但其内空间并非无道时代的遗迹，而是它本身衍化出来的。”
    “你是不是无道时代的人。”
    “是也不是。”
    “又怎么说？”
    “老衲以前的确属于无道时代，至于现在……老衲也说不清。”
    “为何说不清？”
    这个问题，老和尚依旧没有回应。
    “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像你一样的人。”
    “有。”
    “有多少？”
    “不知。”
    “呵呵。”古清风笑了笑，道：“怪不得我每次进来，都感觉有人盯着我，看来这地方还真有其他人啊。”
    顿了顿，又说道：“既然这地方不是无道时代的遗迹，而是寂灭骨玉衍化出来的，那么，你们是在无道时代消失之前，就进来的，还是无道时代消失之后进来的？”
    “不知，老衲忘记了……”
    不知道？
    忘记了？
    这话听着很是耳熟，古清风问道：“怎么着，难不成你也迷失了？”
    “但凡无道时代之人皆已迷失，老衲也不例外。”
    “你看起来不像迷失。”
    “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老衲早已迷失了自我，这也是为何刚才老衲不敢自称是与不是无道时代的人，因为老衲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我还是不是无道时代的我。”
    “是嘛……”
    古清风沉吟片刻，莫名想起一句话。
    修行便是修心，求真便是求我。
    几多本我，几多自我，又几多真我。
    这句话不知听谁说过，也或许是在什么典籍中看见过，想起这句话，古清风内心不禁有些怀疑，难不成无道时代的这些人迷失，皆是迷失在求我之中？
    “老和尚，你说，当年我找到寂灭骨玉，这是偶然巧合，还是命运因果？”
    “古居士，可还记得老衲以前经常对你说的一句话吗？不要把因果当作偶然，天地事，从来就没有偶然，一切事皆在因果之中。”
    “但你也曾对我说过，不要把巧合当作因果，也不要把偶然当作命运，这又是何解？”
    “巧合也好，偶然也罢，终究离不开因果。”
    “如你所说，当年我找到寂灭骨玉，既不是它选择了我，也不是我选择了它，而是因果命运使然？”
    “或许吧。”
    “那你隐居在这寂灭骨玉，而我找到寂灭骨玉，咱们之间又是什么因果？”
    “不知。”
    “真不知？”
    “真不知。”
    古清风沉默良久，而后笑道：“老和尚啊老和尚，你看起来对天地万物皆在因果之中这句话也颇为怀疑啊，对因果似乎也充满了茫然与彷徨啊。”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之后，老和尚才开口回应，却是一阵叹息：“古居士，老衲迷失了……真的迷失了……不仅迷失在求索本我之中，也迷失在求索因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