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政客

    “议政厅的各位大人，守备军分队长林天求见！”
    没错，这粗旷的声线就是林天队长。不过他的声音比往常还要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万峰整个贴到玻璃幕墙边，想要看清下方的形势，无奈被大厅的玻璃穹顶挡的严严实实，只可以看到一个队尾。
    林天队长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距离议政厅较近的民居已经亮起了灯火，有好事者甚至打开窗户，向中心街道张望着。
    可是议政厅里边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人回话。
    “议政厅的各位大人，守备军分队长林天求见！”
    林天再次说道，这次他的声调比上更高，已经像是在怒吼了。在这十年间，万峰还没记得林天队长这样愤怒过。
    离得较近的城民已经发现这批人的真实身份。他们开始涌向街道，面对着这些被鲜血染满身躯，诧异、喜悦、悲伤……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守备军的归来只有两个结果，胜利或是失败。
    第一种结局还好，要是第二种……
    没有人去想失败的后果，他们现在只能充满希冀地注视着军士们。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突然冲进了队伍，也没有顾忌军士们身上的血迹，抱住一个年轻士兵的腿就用年迈、且带满哭腔地声音叫着：
    “虎子！你们看到我孙子虎子没有！”
    被抱住大腿的年轻士兵原本冷厉的脸孔马上柔和了下来，他蹲下身子，轻轻安抚着老婆婆，同时用眼光示意身边的战友。
    于是在这几百人的队伍中，开始了一个接一个的传话。可惜直到最后，都没有一个小名叫虎子的士兵。
    老婆婆松开紧抱住的双手，像是熄灭了的蜡烛一样，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木然地走向了路边。
    听到身后队伍传来的骚乱，林天冷酷地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意外的没有整顿纪律，而是望着大门禁闭的议政厅，一字一句徐徐地说：“既然各位大人不出来，那我们就自己进去了！”
    听到这句话，万峰反而放心了。
    下方的民众越聚越多，再加上来势汹汹的守备军，傍晚时那个士兵舍命带来的情报一定可以公之于众。
    现在万峰坐在房间舒适的软椅上，打量着周围的物品，继续思考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房间装饰地很精致，地上铺着华贵地红地毯，所有的桌椅都是红木制作而成，更是陈列着些许瓷器与画作，不过这些东西都对万峰毫无吸引力。
    慢慢地在房间中踱步，万峰走到了书架旁边。
    用手轻轻摸了一下书籍，万峰就发现手上沾满了浮土，看来它们的主人已经好久都没有翻阅过了。
    与这些瓷器画作一样，这满架的书籍也只是装饰品而已。
    万峰刚想离开书架，但是他就发现在书架的最顶部，放着一张扎紧的图卷。
    与这书架上的其他物品不同，这张图卷上没有任何灰尘，看来办公室的主人在今天还查阅过它。
    踮起脚尖将图卷从书架的顶端拿下，万峰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看到外边并没有什么玄机后，将图卷放在桌子上展开。
    将图卷展开后万峰看到图卷共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复杂的图纸，这个万峰完全看不明白，估计就是学院机械系的尖子生，也无法全部看明白，因为它太复杂了。
    不过万峰还是勉强辨认出这是一艘船只的构图，如果上边标记的数值正确的话，那么这艘船只将大的惊人。
    第二个部分是水路图，图上的标注很详细，即使是万峰这样对方位不怎么敏感的人看了，也完全可以看懂。
    当初建立卫城时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有河流经过城区。
    有位这样不止可以解决城民日常的用水，更重要的是，到了危机时刻可以从水路撤退。
    在现在普遍能源紧缺的情况下，水运毫无疑问是最快速、最安全、最节省的方式。
    看来这图纸上的船只，就是议政厅用来撤退的交通工具。
    不过从着图纸上的数值来看，这艘船只确实庞大，但是粗略的一计算不难得出，它的载人数绝对超不过五百人，这与云音城的数万人口差的太多了。
    砰砰砰砰――
    下方的中心街道上传来了密集地枪响，以及人们惊慌的呼声，似乎是守备军与议政厅打起来了。
    万峰将桌上的图卷收进自己放满药物的袋子中，然后透过玻璃幕墙向下望去。
    现在的中心街道十分空荡，人们都挤在旁边的小巷中。而在街道的中心，守备军余下的这几百人，正被议政厅的亲卫队团团围住。
    “我想我们应该派人回来报过信，为什么现在城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现在万峰总算可以看清林天队长了，不过刚刚扫过一眼，万峰就嘴巴大张，久久不能闭合。
    如果说之前林天队长脸上的伤疤骇人的话，那么和现在一比，之前的他简直称得上是美男子了。
    一道横跨整张面部地新伤叠在老伤之上，将林天队长整张面孔染成了血色。身上的制服碎成一根根布条，裸露在外边的皮肤上横七杂八的陈列着无数伤口。而在他的右臂处，更是只剩下了一截残破的布袖，简单包扎处理地绷带处，慢慢向外渗透着鲜血，集成一滴滴血珠，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而现在的他正像是一头怒狮，紧紧盯着前方，握住长枪的左手微微颤抖着。
    “我们并没有收到什么情报，更别说是报信的士兵了――还有，你们这些逃兵既然回到了云音，那现在可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拄着手杖地议事长站在台阶上，轻蔑地说着。
    “畜生！你以为留守的守备军人都是孬种吗！你们这些中饱私囊的杂碎……”
    林天队长情绪十分激动，要不是身后的士兵阻拦，提着长枪就要冲上去了。
    “哼，你们这些逃兵还在找什么借口。现在你们的战友还在前方战斗，而你们却逃了回来，我看将你们就地处决都不过分！”
    一身华服的城主左文贤站在议事长旁边，气恼地说道，语气中竟透露着浓浓的失望。
    “哈哈哈！哪里还有什么战友。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守备军所有的人马。”
    望着逐渐骚乱的人群，左文贤极为冷静地说：“我刚刚得到情报，现在守备军已经深入腹地，马上就要击破破坏兽的老巢了。我看你们这些才是经受不住战场的考验，做来逃兵吧。”
    “你……你说什么……”林天队长呆立在原地，他现在才明白议政厅地用心，他们不是打算封锁消息，而是准备直接伪造一个稳定民心地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