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差半错

泽地王后用失去的手臂和自身的努力，将出现变故的事故勉强拔回到计划中的设想状态。而对王宫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扬启，则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变故。作为思想始终在雯灵与人类之间摇摆的扬启或是央杜，他正在思考如何圆谎。
    谎言当然是“王城湾也有敌人”。这个让自己父亲和工匠们顺利离开王宫奔赴河湾的谎言，马上就将随着得见王城湾尽收眼内被拆穿。尽管距离堤顶还有一段距离，可谎言就是谎言，拖得时间再久也无法成真。
    我该怎么圆谎？说敌人去了别处，还是干脆承认撒谎了？
    扬启的纠结倒不是因为圆谎困难。雯灵大多数愿意给予他者充分的信任，用另个谎言应付眼前并不困难，雯灵也不太容易起疑，困难的是接下来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愿意在堤坝上藏起来。如果下一个谎言能成为必须藏匿的理由，当然更妙。
    忙于思考的扬启机械性的跟在泽思然身后攀爬的堤坝。知道完全使命才是此时自己最应该付诸全力的所在，他根本没去在意王宫方向传来的声响。而泽思然和其他的工匠则为央杜假设的敌人所忧，在分辨不出声响的情况下，也没有过于留意的王宫的情况。
    就在距离堤顶不过几米的地方，他想好了接下来说辞——敌人也许已经离开，但一定会再来。我们应该待在这里一边观察泽湖，一边留意是否有敌人靠近。至于敌人靠近后骗得他们继续藏匿，扬启打算到时候再想。
    反正说假话对人类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兵不厌诈是上将兵法。讲究礼仪的君子不会嫌忠信多；战场上兵戎相见时，君子也不会嫌欺诈多。（引自《韩非子·难一》）
    用经受了几千年考验的古人之语宽慰了自己，扬启有了“一切还算顺利”的感觉。可当他爬上堤顶得见王城湾和泽湖时，他彻底傻眼了。
    谎言成真或许会让一部分人摆脱愧疚，也可能让一部分人得偿所愿，可“王城湾也有敌人”的谎言成真，扬启只想骂娘。若不是有着雯灵之身，他会用英语高喊Fuck!Shit。他还会用中华博大精深绝不带脏字的优美语言问候所有兽族。可他已经不是由内到外的人类扬启，即不忍用雯灵的嘴彪出脏话，更要哄骗身边其他的泽雯灵，还要是提防着正晃悠悠向着自己驶来的，飘扬着虎旗的几艘兽船。
    外观上一眼便能看出由泽地打造的船只，船体上有不少位置被绘上了老虎的图案。扬启也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了兽族的狂妄自大而高兴，还是为他们的暴露自我的愚行默哀。他只知道身边的雯灵们已经有些义愤填膺，再不找个借口服说他们带自己去个可藏身的地方，不但会被越来越近的兽族发现，他们也会直接冲向随意在自己国内乱闯的入侵者。
    “各位，你们没有一个是战事部的雯灵，都没有与敌人交战的资格。不许违反规则！”用这句话成功令工匠们收起了手里充当武器的各式工具，扬启道貌凛然的说：“王宫里面的护卫正等着兽族呢。不要抢了护卫们的活，还耽误自己的活。我们的使命是，确保泽湖不会给奋勇抗敌的泽地士兵添乱。”
    “眼睁睁看着异族随意乱闯我们的王宫，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的经历！”忠于职守的雯灵工匠们咬着牙发出嘀咕，到底妥协在扬启提及的“规则”和“使命”之下。他们纷纷看向央杜，不约而同的问：“那我们现在？”
    “藏起来，别让他们发现。等他们离开我们再出来检查河堤。”轻轻拔了一下正扭头望着王宫的泽思然，扬启即羞且愧的低声提醒：“父亲，先带大家藏起来吧？”
    有些出神的泽思然这才醒悟过来，左挪了两步便不知在哪里打开了一个暗门。最后一个进入的扬启刚把暗门关上，立刻感觉衣袖被拉住了。随着蜡烛被点燃，他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了看拉住自己的泽思然。这位近千岁的雯灵父亲，光从外貌上说完全是个翩翩少年，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与外貌完全不符合的沧桑感。
    “王城的士兵够应付好几艘船的兽族？”泽思然压低声音在央杜耳边说：“你在骗我们！”
    “我没有！”
    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孩子一样，扬启下意识的叫出了这句话，引得正在往暗室深处走去的工匠们纷纷转头来看。泽思然在工匠们回头时便放开了手，并对着他们做了一个没事的手势。
    毕竟是亲生父子，总有些私下的话要说。工匠们颇为理解的背过身去，并且故意走到了距离他们更远的地方休息。而泽思然则在他们转身时，便厉色对扬启发出低声喝斥：“要是王宫失守，泽地就完了。它是你母亲心里最后一片乐土，它若完了，你母亲也就完了，我也就完了。”
    “泽国不可能有事。弗蚀也不可能有事！”用言事安慰了自己和泽思然后，扬启露出了笃定的神态。他很庆幸自己的语言在此时听上去镇定无比：“王后是岭国公主，还做了上百年的储君。她有办法击败比几艘船还多的兽族，还有办法寻到国王的下落。您不该怀疑王后的实力，她身上流淌着至高王族的血液。”
    我这是在质疑王后的实力？
    在扬启刻意的引导下，泽思然果然微露愧色。扬启岂会错过这个机会？他趁胜追击：“您不通军务，不该凭直觉去定议王宫的安危。反正要在这里躲上好一会，要不我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王宫保卫的部属情况告诉您？”
    泽思然想了一下，拒绝了。
    “我不通军务，你说了我也未必明白。这样吧，以你的思路来看，除了防汛我们还能做什么帮到王宫？”
    跟您这样的父亲沟通真是一件舒服的事！
    “我们当然能帮到王宫。”扬启墨绿色的双眸在烛光显得更为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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