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身无择行

时势会给最悲观的生灵更好的转变。当扬启发现在这个世界无从选择的父亲完全是自己理想中的长辈时，他的心态瞬间由阴转晴。
    心态一好，看什么事都能发现有利于自己的一面。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他，不但觉得兽族借船登陆王城湾是件好事，更确信弗蚀正好好的待在某处。
    不是好事吗？依照原来的计划，王宫方面至少要耗费一周时间吸引更多的兽族停留。无论引来了多少敌人，奔腾而过的流水都能吞噬干净。没有哪个普通生灵能抵抗大自然的神力，反正也是借自然之力，反正泽水一但泄洪便会催毁王宫。在损失不变的情况下让更多敌人受难，显然是个是一本万利的办法。兽族出乎意料的驾船而来，从歼敌这个角度来说，可算是帮了泽后的大忙。至少为她诱敌至王宫减轻了部分压力，也将困住弗蚀的力量进行了分流。
    扬启当然也受益非浅。敌军的到来让泽思然得以直面入侵者的肆无忌惮，也让深爱着泽湖的他看清了残酷的事实。身前是付诸了几百年心血对待的泽湖，身后又是相依共存几百年的同族，扬启肯定，只要他再描述一下兽族可能会对泽地造成的伤害，便能说服泽思然毁坏堤坝。
    人家都主动要求为提供王宫了。不给他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不是很残忍吗？
    向泽思然透露任务前，扬启故弄玄虚的问：“只要能帮到王宫，父亲什么都愿意做吗？”
    “当然，只要我能办到。”泽思然没犹豫，一点也不客气的催促道：“你小子快快点说。”
    “这事对父亲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凑到泽思然耳边，扬启把声音压到最低：“将正对王宫方向的堤坝催毁……”
    接下来的话扬启说不出来了，因为刚说到这里，泽思然便给了他重重一击。
    “想都别想。”对独子出手的泽思然激动得双手都止不住的颤抖，整张脸都涨红了的他被打倒在地的央杜说：“环绕泽湖的堤坝由无数泽地雯灵费时上百年打造。毁了它就是毁了我。”
    不通军务与战斗的雯灵力量也不容小觑啊！
    忍着胸前的酸痛感，扬启准备抬起头反问：“在您心里，自己更重要还是王宫的雯灵更重要？”可他略一思量，便觉得在这个时刻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明知道答案的问题上。他费力的站起来，将整个计划对泽思然合盘托出。当他说到泽湖会把王城内所有的敌人冲走时，泽思然沉默了。
    虽说是个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打败敌人的办法，还是会给整个王城带来不小的伤害。更何况，还要损坏泽思然长期守护着的堤坝。需要一定时间才能从心理上接受并认同这个办法，扬启可以理解。于是，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左胸，缓步向着工匠们走去，让泽思然有足够独立的空间和时间做出艰难的选择。
    泽思然的选择在入夜后到来。他们趁着夜色爬上堤坝时，悬挂着虎旗的兽船上灯火通明。暗叫不好的扬启立即阻止了身后的工匠继续走出位于堤坝内的暗道。趴在坝上观察了好一会，他退回暗道关上了大门。
    泽湖构造精良的船完全可以成为兽族包围王宫的大本营。他们能借着泽船距离王宫的近距离优势实现轮番休息、运输物资及更多同族的作用。从由远渐近的喧闹声来看，必是入夜后返船休息的兽族。得想个办法让船离开，逼得所有兽族待在泽湖能冲击到的范围内！
    扬启主动找泽思然说明了的情况。得知父亲有办法让泽船远离河岸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没有船，泽水泄洪时我们有办法保住自己吗？”
    “王宫里面还有水利官员吗？如果有的话，他们会帮助我们。”不愿多聊的泽思然长叹了一口气，绞着双手说：“你说的事，我想清楚了。要真如你所说，这是唯一不让任何雯灵受伤害的驱敌办法，那就砸吧。”
    说服自己的父亲果然没有太大的难度。
    拍着泽思然的肩说了几句安慰话，扬启决定再让对方的想法坚定一点。他说：“堤坝毁了还可以重建，离开我们的雯灵却不能回来，只能沉到泽湖里面反哺鱼类。”
    “这事过后，我会向所有生灵承认是我想到的办法。”痛苦到闭上双眼，泽思然决然的说：“你也要帮忙。就说整件事都是我向王后发起的建议。”
    没看出来央杜父亲是个喜欢抢功劳的雯灵啊！
    扬启打量了泽思然好一会，才不确定的说：“这又是何必？这一切都是王后的英明部属，一切的荣誉都该由王后享受才对。”
    “你觉是全都是荣誉吗？堤坝破损，王宫被淹是什么？杀掉几千个敌人又是什么？沾染了几千个生灵鲜血的双手会带来荣誉？你别忘了战争规则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让战争远离杀戮！这种破敌方式，在不明实情的生灵眼里早晚会给王后惹来骂名。到时候，谁会知道王后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谁又会在意她刚踏入泽地不过十天？他们只会拿此事作为雯灵违反规则的典范，发出些不知全情的评判。”
    深呼吸了好一会，泽思然才对着楞在当场的央杜柔声说：“王后千里迢迢来到泽地，直到现在都没享受应该得到的迎接礼仪，更没有国王的问候和臣民的敬拜。她是唯一一个进入泽地没得关怀反而要应对危难的生灵。若不想她受到不公的评价，你就说借泽湖败破敌人是我的提议。”
    扬启花了几分钟时间才明白泽思然所说的“不公评价”和“惹来骂名”是怎么回事。雯灵敬畏并维护规则，而战争规则的目的便是中止杀戮。就王城目前的情况，借用泽水击退敌人是唯一的办法，也是用杀戮解决问题的办法。无论兽族水性好不好，都无法抵抗泽湖倾泄的强大威力。可以说，绝大部分身处王宫内的兽族都会死于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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