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必有一失

无神纪528年4月，当祈、虔、恭三个人王仍旧在虔国最靠近泽境的城镇上讨论该对泽地施以损手，还是仅加强三国与泽地交境处的国防时，虔国一员普通的边境兵队长骑着马进入了城镇。没过多久，他便被领到了人族地位最高的三个王面前。
    从未亲眼见过人王的队长连眼都不敢抬，看着自己的鼻尖用颤声回道：“泽湖洪泄，湖水没过了我们与泽地的边境线。守官已下令防线退后，待洪水过后再回原来的边境驻守。”
    虔国与泽国交壤，从虔国最南面的边境线走出去，不过一射地便进入了祈国的王城。好在虔国地势较高，与泽地的交壤处便是山丘地带，不怕洪水能逆流而上淹了虔国。可泽王被困在慕林的现在，泽湖怎么偏又洪泄淹了泽湖王城？
    当年自然国而来的侌被雯灵举推为王，着手建立泽国时，人类王都不看好。泽湖汛期古怪又来势汹汹，临近湖边的低洼地带随时有被淹的风险。没有人能想到泽雯灵硬是靠着人类无法掌握的技能，平安与泽湖相倚相偎了几百年之久。五百多年都在泽雯灵的安抚下浪波无澜的泽湖，会在兽族入侵时给泽国雪上加霜的一击？
    祈王瓦利共不信！
    “除了洪水还有什么？”一把拔开挡住视野的酒瓶，瓦利共厉声问守军队长：“有没有见到尸体？”
    “有很多东西，好像没……没有尸体。”
    “有很多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从祈王嘴里听出了异样，虔王百里谦不满的喝斥：“怎么派了你这么个答不上话的货来？”
    年轻的恭王雁知倒是没对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守兵队长说任何话。他直接脱了行动不便的王袍，直奔大门而去——在虔王发出喝斥的当时，身边的侍从便在恭王耳边低声提醒：“二王子用过早饭后便去了南面游玩……”
    恭王不言而退的急促让祈虔二王对视了一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守兵队长，再看见祈王招手叫侍从拿便服过来，华服在身的虔王只好挑了挑眉发出建议：“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简装出行，又都骑着出自本国的最好骏马，祈虔二王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便赶到了边境处。看得出来，洪水已经退下了不少。正当虔王准备长舒一口气，暗赞边境的高地势让本国有惊无险时，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恭王。发现祈王连唤了几声，恭王依然立在没过小腿肚的洪水中一动不动，祈王的心不仅“咯噔”了一下。而祈王显然也发现了什么。他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洪水留下的兽皮不知在思考什么。
    没有任何一个泽雯灵知道泽水带走了人类的一个尚未成年的王子，包括泽地王后。在所有泽雯灵都沉醉在兽族荡然无存的喜悦中时，她看看了包扎好的右臂，抬头问易慧：“王城湾那边的雯灵怎么样？”
    “早就拉上来了。”从进来起就坚持不肯在王后面前就座的易慧恭着腰说：“都湿透了。我让他们换好了衣服再来见您。”
    “他们没事就好。”用打上了补丁的披风裹住自己，妤感慨道：“到底是侌王一手建成的王城，连藏于悬桥下的链网都经得住洪泄的冲撞。”
    是若不是悬桥下早就备好了链网，又怎能拦住随着泽水一同飘落的雯灵们？易慧不仅想起了第一任泽王侌。
    那时，初担王责的侌力求稳妥，即便国家组建初期物资匮乏，他依然尽最大的国力打造王城的防汛设施。在王宫内所有的支柱已然完成，泽地拿不出继续建造的物资时，是侌王亲赴岭国寻来了帮助。不过，岭国物资到达后，侌王可用它们先修建支柱之上的是建筑物，在支柱上面光秃秃的平台上席地而眠的他，首先做的是加固连接平台中的悬桥，以及贴着悬桥放置的链网。
    “宫殿早晚会有，咱们也能等。可泽湖却未必有耐心等我们做好准备。”向着泽湖深深作了一揖，侌对所有要求至少先建出议事殿的官员调侃：“不做好迎接湖水的准备，就算建好了议事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雯灵被湖水带走。把链网打造好，泽湖就算发难，我们也能利用链网留下泽雯灵。”
    就是这个几百年前力排众议做出的决定，让贴着悬桥放置了几百年的链网拦住了去往河湾的突击队，中止了他们随洪逐流的悲惨命运。展开链网时，易慧还担心悬桥经不起链网展开的冲击力，也怀疑几百年未曾使用过的链网早已功效。易慧当时恨不能举办道神纪元必能求来道专降临的隆重仪式，以受神灵的助力。可他知道现在是无神纪元，就算在泽雯灵的帮助下完成步骤繁琐，耗时耗力的仪式，神灵也不可能出现。
    我们只能靠自己，靠几百年前由侌王亲自督造的链网了。
    易慧紧盯瞬间向地面垂落的链网，在洪水到来后甚至趴在平台上向下望——得知去往河湾的队伍会砸出堤坝缺口，完成用湖水请离兽族的关键一击，他就发誓绝不让他们出事。可除了祈祷和观望，泽地最高官员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完全有心无力。就在他质疑自己所掌握的学识是否有利于泽雯灵时，他看到了还算不错的画面。
    经受住了岁月考验的精钢链网在刚落下时，被奔腾而来的湖水带动几近荡出水面。没过多久，它便稳稳当当的沉于水下，在巨大的洪水冲击下时不时轻微的晃动。
    “底部经过特殊工艺处理，能勾住水中的杂物增加垂感。”负责放下链网的泽雯灵颇为得意的解释。赤足而立的他还指了指另一边的悬桥，调侃道：“链网太多，我们正在猜哪块先网到咱们的雯灵呢。”
    懂点水利的雯灵都知道我们的支柱和链网有多坚固，才能如此乐观吗？
    除了这个理由，易慧找不到其他原因。脚下便是猛兽一般的泽水呼啸奔腾，不时有赤黄色的潮水冲撞支柱，还有几十个砸破堤坝的雯灵不知身在哪里。除了助所有雯灵远离洪潮的设备够坚固之外，实在没别的原因能让他们在洪潮上笑着调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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