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定之规

乘船出了仍在水中的王城，飘过了与王城同样建筑风格，主要建筑也被支柱高高架于洪水上的泽地军事重地致誉城，他们停在了将致誉与庭坳隔开的山丘边。此时，山丘这边的致誉城洪水已退到即将显露地面，那么极矮山丘的另一边，低洼地势的庭坳是否没有沾染到洪泄之灾呢？
    若说水攻之后最令扬启忧心的，当然不是依然屹立着的支柱，也不是被洪溅到的建筑物，更不毫发无损的泽雯灵，而距离王城仅隔了一个致誉城的庭坳。作为泽国造船的所在，庭坳内有大量的物资和造船设备。
    扬启倒不是担心庭坳内可以搬动的物资会成为入侵者的动力。弗蚀和仲迪相继带兵路过庭坳，必在这里补充了军队所必须的物资。而仲迪不仅带走了庭坳的部分工匠，还让余下的工匠撤回王城，使庭坳成为了一座空城。即对城内的生灵有所安排，仲迪自然也会对可用物资有所部属，不至于让入侵者在庭坳获利太多。扬启担心的并非可取用的物资，而是泽国初期打造的固定设备。
    那些或架设在岸边，或安在库内的大型造船设备多数是铁制。扬启可不希望泽水不止冲走了敌人，也冲坏了泽地的财富。好在他们踏上山丘后，便有帮着牵马下船的泽地官员正对王后保证：“和我之前向您说的一样，绝对淹不到庭坳。”
    趁着王后带着后之队深入庭坳查看的机会，扬启拦住了官员。他记得对方是统辖所有水利官员的阁领，却怎么想不起对方的名字，索性以雯灵的官员相称。
    “王后向您询问过洪泄发生的事果吗？”坐在马上等待的扬启行了一个礼，故作好奇的打探。
    “当然问过。王后总不能只管我们不管其他吧？”看不出到底活了多少年的阁领自豪的说：“听说若是洪水直冲王城而来，绝对不会给相邻的三个人类王国造成太大的灾难，王后当时很满意。”
    扬启这才想起三个人类王国的最南面，都或多或少的与泽地王城有所接壤。看来，早在实施行动前，雯灵王后便考虑到了此役对他族的影响。
    这就是雯灵的美。即便自顾不瑕，也不因自保的行为给他族带去伤害。
    扬启也充满自豪的挑了挑眉，好奇的继续发问：“洪水为什么淹不到人类王国？”
    “地势都高于王城这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阁领骄傲的说：“湖水进了王宫区域便要受到支柱的阻力。等它进入城区后，冲力便弱。可别小看咱们泽地的任何一个支柱。除了足以应对洪泄的冲击，每一根支柱的位置都耗费了心血。有它们在，潮水过了王宫的冲击力便会降低不少。等水再过了王城到达人类面前时，便成了缓慢上涨的积水而已。”
    “这些都是首任泽王在建国时定下的？”下意识看了看王城的方向，扬启感慨道：“都说眼光长远的帝王能看到未来，咱们的侌王不止是看到了未来，弄不好还见到了泽地王城必经的这一难。不然的话，咱们又如何能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将围攻王城的近万貂兽除尽？”
    阁领否认了这个说法。
    “侌王当年王城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泽雯灵在泽湖咆吼时也能不受侵害而已，没想过利用泽湖退敌。得知支柱能应对洪水，王后找我聊了许久。王城保卫战能成功，多半是王后的功劳——应该是她获悉王城信息后将所有可利用的因素联系在一起，最终得出并成功实施了保卫战。”望着泽后进入的库垒大门，阁领叹息：“要动用自然之力，顾虑多到可怕。王后她……在战前所作的权衡与思量超过你的想象。”
    一件事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万一以后王城保卫城若起了什么争议，我便该为王后背上所有的黑锅。若不知道战前的所有准备，又怎能毫无破绽的为王后扛下骂声？
    “战前都有哪些权衡与思量？”仍挂着“泽王使者”身份的扬启毕恭毕敬的向阁领递出酒袋，并解释道：“王后的护卫都跟进去了，可能里面有不少还能用的物资。他们多半要好一会才出来。”
    阁领点了点头，喝下一口酒后对扬启娓娓道来。因着这番解说，扬启才算知道王城保卫战复杂到了什么程度，泽后又在确定战略前顾虑到了哪些。
    首先，她确定了破堤处正对王宫不会给连累其他地区。
    这件事说来奇怪，历来都极少有帝王将一国的权利中心定在低洼地带，可侌王偏偏这么做了。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泽湖边这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区才能成为泽国王城露源。靠近湖边的低洼地区时受洪潮的侵蚀可能性最大，最接泽湖的泽地王宫露源宫便相当于建在洪水猛兽的口前。没有顶尖的治水能力，谁敢这么做？事实证明，侌王不但做了，还用防范于未然的谨慎姿态督建了这座经受起了考验的宫殿。而低洼的地势还造就了一个让后来者敢于行事的条件——露源城特殊的低洼地形，使过境的洪水不会伤及他域。
    “除地势原因之外，侌王还做了一件事。”盘坐在地上的阁领指了指西北面，意味深长的说：“边境处还有泽地特设的水渠。那条不算太深的水渠可不是像人族那样，只是为了划出国境界，它最大的作用是最后一次减弱洪水的威力。与咱们接壤的三个人族王国，只要没有谁走到水渠靠我泽地的这边，便只能见到边境被缓慢上升的泽水淹灭。”
    “我们一向淡视领土观念，与人类国直壤区域从来都没有驻兵。万一有人类走到了水渠另一边呢？”扬启可不想同为人类的他者受伤。哪怕这个假设就算成真，以他的思维来看也完全是人类主观方面的原因。
    “这怎么可能？消水渠开始挖掘时，侌王就给人类族加盖了泽王和泽国双向印章的公函。公函上即说明了消水渠加设的目的，也再三声明不可随意越。王与国的印章同时加盖，全世界都知道提及的内容便是雯灵王国的规则了。违反规则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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