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明月逐人来，行歌尽徘徊（9）

    明月和阿鹿显然没料到千叶这般不讲情面，只得仔细权衡利弊。
    明家其余众人也都面面相觑，其中有的没看清放暗箭之人，少数看清的，也绝口不提。
    地上半死不活的阴冥魂蟒，退化至起初出现的大小。
    千叶约摸着，再有一刻钟，就能将它身上魔气尽数归为己用。
    而连同魔气被顺带吸入的阴冥之气，化成白霜已从千叶右臂蔓延至千叶右侧面颊，连眉毛、睫毛，都覆上一层白色霜雾。
    千叶以静心印压制住阴冥之气发出的寒息，转头将明家人的神态尽收眼底。找冥相还得借助明家的情报，她并不打算赶尽杀绝，只想适当惩罚那背后黑手，并且试探试探明家对冥界之事的底线。
    收回视线的过程中，千叶不经意注意到像大树一样挺立在她旁边的半缘小和尚。
    若今日没有他为她护法，千叶一边吸收魔气一边对付明家人，未必会如此轻松。
    想来这小和尚也是可笑，他本是冲着霜升祖佛印记而来，而千叶只不过是找他借了回雄息，怎么两人之间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小和尚敏感察觉到千叶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回视她，并帮她掖紧外衫御寒：“放心，我在。”
    仅仅四个字，便引得千叶气血一阵瘀滞——她当真弱到能让小和尚如此自以为是的地步了吗！
    不过无妨，她有预感，待她吸干这阴冥魂蟒，定能增益不少。
    千叶瞪了小和尚一眼，转而催促明月：“这人你们到底交是不交？我只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
    小和尚被这一瞪，瞪得莫名其妙，自己又哪里不对，惹恼了千叶？
    明月未正面回应千叶，而是将明家众人带回仪礼堂中，勉强隔着一半墙瓦，思索对策。
    为防千叶听闻内事，明月将两扇脱落的大铜门引来，堵住坍塌的墙面。
    “到底是谁？佛莲睚眦必报，若不想殒命，最好自己站出来！”
    雯夫人身后一个目光闪躲地青年，咬牙纠结一阵后，向前迈出一步。
    步子还没落下，雯夫人抢先侧身压住他的步伐，并企图质问明月以达到避人耳目的效果。
    “你身为明家家主，难道真要把人交出去？就不顾明家子弟死活？”
    “嫂嫂如今认得阿冉是家主了？”明战站出，替明月不平。
    “哼！她这个家主是怎么来的？想必无须本夫人重述！明家供她养她，将她奉为家主，若关键时刻她还不能派上用场，岂不是辜负明家！”
    “阿冉为家主三载，何时不以明家为重为先！嫂嫂为何总是针对！”
    “我呸！你可闭上你那狗嘴吧！今天长辈晚辈皆在，本夫人给你们留着面子，别逼本夫人翻你俩那笔腌臜旧账！”
    “你——！”
    “够了！”明月一掌打向铜门，巨响使得众人息声，“母亲放心！我既为家主，必全力护佑明家血脉子嗣！”
    明月发话，底下再无一人敢言。
    “咳咳——”雪夫人不适时地咳嗽打破了瞬间的寂静。
    “夫人——”明月上前关心雪夫人道：“夫人可是乏了？不如阿冉先送您回别苑歇息？”
    雪夫人以方巾擦拭嘴角，回避着千叶，语带疏离：“不必了，正事要紧。”
    明月想要搀扶雪夫人的手停顿在雪夫人手肘一尺处，听到疏离之语，又生生退回。
    明战心疼明月对雪夫人的谨小慎微，想与她并肩而立，却怕碍她声誉，只得将杂乱情愫藏于心中......
    再三确认雪夫人无碍后，明月将心思摆正，着力解决放暗箭一事。
    “时间所剩无几。佛莲行事乖张，加之有高深佛修为其护法，明家未必是她二人对手，幸而她对明家还有所图，若下手之人自觉站出，我有三成把握护你无虞。可若是没人承认，那便得先想想，诛伤佛莲得担什么天罚！”
    雯夫人身后的青年再度动摇，又想站出承认。
    这次雯夫人拦住他，将他推退后，自己站了出去：“如果一定要给她交代，那就用本夫人吧！”
    “明雯！”
    “母亲！”
    “岳母大人！”
    明戬、雯夫人身后的青年和站在青年身边的明胭，三人同时惊呼。
    “都给本夫人闭嘴！本夫人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佛莲有什么本事！”雯夫人瞪向三人，不准三人插嘴。
    “不行！岳母大人！”青年明杨挤出阵列，他是明胭的丈夫，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岳母替自己顶罪。
    明胥跪在明月面前供认：“家主，是明杨眼拙，不识佛莲真身，以至于酿成大祸！此事与岳母大人无关！”
    “糊涂！”雯夫人上前一把拉起明杨，“你冲她跪拜什么！若不是她横插一脚，现在的家主就是胭儿了！”
    “你本就抢了胭儿的位置，若是敢让她轻年丧夫，你就给老娘等着！”雯夫人将明杨推到明戬身边，恶狠狠地瞪着明月，“反正那佛莲没看到是谁，你就把我交出去就是！”
    “不成！”明戬扎住长髯，替换下雯夫人：“要交也是交我，哪有丈夫眼见妻子受难不管的！”
    明戬夫妇推搡之间，阿鹿皱着眉头插话道：“行了！一把年纪了，没点长辈的样子！”
    “小舅舅。”
    “舅公。”
    前方几人分别行礼道。
    将几人分开后，阿鹿说出自己的看法：“千叶姑娘言出必行，她还欠我一次酬劳，若你们愿如实相告，我有九成把握全身而退。但若你们扯谎被她察觉，那我就没办法了。”
    “舅公，明杨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求能免责，但求不连累大家！”
    “唉！竖子莽撞！”阿鹿叹道：“你怎么就敢！两任家主、半屋子长辈都没动作，你怎么就敢任意妄为！唉！明家子嗣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舅公......”
    “时间差不多了！”铜门外，千叶阴沉的声音打断仪礼堂内动静：“可找出伤我之人？”
    铜门从外被小和尚打开。
    浑身覆满白色晶状冰霜的千叶，正倚靠在小和尚怀中。她看上去精神有些萎靡，借着小和尚的立，才勉强保持站姿。
    见千叶如此，雯夫人心中又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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