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明月逐人来，行歌尽徘徊（20）

    “爹爹！”霉娘叫住皋芒，推开千叶，追上去抱住皋芒的手，“嘤——爹爹别不要霉娘，霉娘听话，霉娘再也不乱跑了......嘤嘤......”
    皋芒不为所动，甩手无情。
    “冥相留步！”千叶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她不能就这样放走皋芒。
    皋芒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佛莲不必多言，生魂不得进入冥界，这是天道规矩。如无其他事由，皋芒先行告退。”
    “等一下！”千叶再次阻拦道，“即便冥界之事不成，那明家呢？你已经知晓霉娘下落，明家千年来的使命算是完成了吧。”
    “佛莲要用她换明家？”皋芒回身，指着霉娘。
    千叶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明家已经找到霉娘，是你自己不要，既然如此，总该放过明家吧。”
    “佛莲说的是什么道理？”皋芒嘴角提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似乎是在讥笑千叶，“我与明家定下的契约中，可是要求明家把人送回我身边。现在人是找到了，可并没有送回我身边。这怎能算是完成契约呢？”
    皋芒是个狡诈的冥相！
    千叶脑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皋芒接受霉娘时，千叶一度觉得是自己掌握着话语权。可闲杂局面颠覆性的翻转，自己处于劣势不说，就连霉娘这个最重要都筹码，都无法启用。
    看来，皋芒是铁了心地逼千叶二选一。
    是用霉娘换明家自由，还是带着霉娘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若不是答应了阿鹿和明月一定会帮他们争得自由，千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带走霉娘。
    可是，就这么让她放弃霉娘这个筹码，她也办不到。
    看出千叶犹豫，皋芒没有急着离开。他再度散开周身迷雾，大手一挥，使地面散落着的雪渣和水晶渣逆向聚拢，拼凑回完整地水晶冰棺。
    皋芒翻身躺进水晶棺材，枕着冰块儿，惬意道：“不着急，我可以等。佛莲有一夜的功夫考量，等天亮了我再回去。只是......明家那小姑娘八成等不到那时候了。”
    千叶闻言看向明月。
    明月比之平常，除了黑发变白之外，没有显眼的变化。
    见皋芒不再有攻势，半缘小和尚扯下身上衣袍，垫在地上，将明月平放，背过身去唤千叶。
    千叶会意，收了诛神花索，上前细细查验。
    明月身上厚重的黛紫色礼服被千叶一层层解开，露出莹白胴体。
    果然，千叶在明月胸口发现形如蛛网般错综复杂的灰白纹路。纹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
    这是魂灵伤人最基本的术法——戾怨网。这是一种利用冤魂戾怨之气附身人体的术法，生效极快。随着魂灵网飞速生长，中术者会陷入心底深处的恐怖幻觉，如不能被及时解救，待网状覆盖全身之时，便是中术者化为血水之时。
    以小和尚和千叶现在的修为，对付普通魂灵的戾怨网不费吹灰之力。可下咒之人却是皋芒，两人齐心也未必可救明月一命。
    连他二人都无计可施，整个地界，除了方回隐神与尚未离去的皋芒，就再也没有人能救明月了。
    千叶左右为难。
    依照戾怨网的速度来看，不可能是明月昏迷时就下了的，要是这样，明月定不能挨到现在。这明显是皋芒听她提起明家之后，故意为之。
    千叶本就不讨厌明月，加之此事也有自己的责任，断然不会不管......
    “好......”千叶用衣物把明月裹紧，并将她扶起，决定向皋芒妥协，“放过明家......”
    忽然之间，明家后院中再次刮起一阵寒气逼人的飓风，吸引了几人视线。
    这风与皋芒引起的无形无色之风不同，当中夹杂着血红的雾气。
    难道是别的魂灵从重阳门中摸了出来？
    千叶将明月护在怀中，抵挡强风。
    小和尚摊开双臂护在二人身前。
    就连原本悠然自得地躺在水晶冰棺中的皋芒，眼中都露出惊惧之色！
    皋芒竟倏地翻出棺材，惊慌中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并顺势趴伏在地上摸索着曾经寄居着霉娘的阴冥丸。
    好不容易够到阴冥丸，皋芒矫健地将霉娘再度吸入药丸内，紧接着立马捡起锦盒，把药丸塞入其中，单手握着锦盒藏于身后。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皋芒赶紧起身，拍净黑袍上沾染的灰尘，捋齐额间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散开的碎发，挺立站好，面对血红飓风中心，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血红飓风逐渐平静下来，隐约能看见飓风中心的红色身影。
    皋芒前后态度的转变让千叶不禁咋舌，也让她好奇起血雾之后来人的身份。
    冥相的神格仅次于冥帝，皋芒如此殷勤，难道血雾后的正是冥帝？
    待血色飓风散尽，皋芒满脸奉承地迎上红衣之人：“你......你怎么来了？”
    身着红衣的，是一名美艳女子。女子眼、唇皆为血红之色，眉间点印着同色花钿，就连头发，都是如血般的红色。
    这就是冥帝吗？千叶下意识地将眼前的红衣女子与神帝做比较。他们二帝神格相当，不知道交起手来，谁能技高一筹。
    那红衣女子现身后，对皋芒身后的千叶一伙人视若无睹，眯着眼在皋芒身上来回扫视几个来回后，语带质问地开口：“你藏什么呢！”
    只见皋芒身体顿时一僵，将拿着锦盒的手藏的更靠后，满脸堆笑地答：“没......没什么......娘子此时不在人间为魂灵引路，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了。”
    冥帝居然是皋芒的娘子？千叶盘算着，怪不得皋芒能稳坐冥相之位前后三千年。
    红衣女子眉头紧皱，精致的花钿都被川字型的眉心挤得变了形：“把手拿出来！”
    “别......真的什么都没有......”皋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红衣女子一言不合竟直接抓过皋芒的衣领，将他揪到自己面前，强行扯出他藏在身后的右手。
    “一个破盒子，至于这么遮遮掩掩的？”红衣女子一把夺过锦盒，推开皋芒。
    “娘子！”皋芒赶紧牵住红衣女子的手，阻止她打开锦盒，“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不如我们回家再看？”
    红衣女子怒视皋芒一眼，不耐烦地抽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翻开了锦盒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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