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以身相许也可以

    明灼思考案情的时候喜欢昏沉偏暗的氛围，所以在来之前特意吩咐文家家主在门口安装一盏灯，打开，便有光直直照在白板上。
    那光色调偏黄，不算亮，但是直视灯的时候眼睛会不舒服，林一诺贸然回首明灼毫无防备，张口提醒之时，她已经被迫闭目轻缓。
    明灼眉头微蹙，身子一动，完美挡住身后的光，温声道：“没事吧？你先别睁眼，等我把吊灯打开。”
    “不用。”
    林一诺伸手去扯他衣角，拦他，没成想误打误撞地抓住他的手腕，还一不小心搭上他的脉搏。
    呼吸一窒。
    空调房的缘故，他皮肤有些凉，但触感很好，就是……跳的有些，快。
    快的不正常。
    林一诺惊得眼帘轻抬，四指下的跳动频率也陡然加快，刚想撒手，他忽然出声，语气轻缓中透着丝丝柔情，“抱歉，我的心比嘴要诚实，你一来它便欢喜。”
    这是……
    ……表白吗？
    心底涟漪层层叠叠荡漾开去。
    林一诺指尖微蜷，抬眸，他不躲不避，垂眸凝她，背光而立的缘故，他瞳色比刚刚略深，如墨如夜，却荡着温柔的色泽，缱绻而温柔。
    任谁对上这样一双眼，都会招架不住。
    更何况他向来寡淡疏离，周身不染丁点凡尘气息，蓦然情深许许，颇有几分铁汉柔情的味道，让人心软成绵。
    林一诺松开手，强撑镇定，弯着狐狸眼，笑，“我好撩不好追，追到也不一定负责，你真不考虑换个对象？”
    他拖腔拿调的‘哦’了一声，桃花眼里笑意更浓，活脱脱一勾人的妖孽。
    “不换，我这个人除了深情外没别的优点。”
    “噗。”
    林一诺被逗笑，“你这样说，那些被你甩在后面的侦探要被气死。”
    他抬腿勾过椅子让她坐下，漫不经心道：“被我气死的大有人在，不差他们几个。”
    得。
    跟她二堂哥一路货色，自信心爆棚。
    林一诺无奈，“别贫嘴，说正事。”
    “谈情说爱也是正事，不耽误。”
    刀眼扫过来之前，明灼长臂一伸，捞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上面的视频，一秒正经，介绍道：“这是三年前连环杀人案里，唯一有价值的监控录像。”
    所谓有价值其实不过是拍到凶手的一部分衣角。
    林一诺屏息看完，暗自心惊，如今社会天眼密布，寻常人不可能杀人而不留痕迹，但三年前的三起案子，皆在闹市区，凶手却如入无监控之境。
    明灼说：“这个视频不知是他忘了删减，还是故意留下挑衅，至少目前没派上用场。”
    不说监控画面黑白，单说那片衣角，谁能看出什么款式，什么牌子？就算真的有能人看出来，总不能满大街去抓人？
    林一诺蹙眉，“你的意思是他是黑客，或者他背后有黑客？”
    明灼点头。
    林一诺歪头问：“这和826许婧案有什么关系？”
    明灼不急不缓地点开下一个视频，“826案里，监控全在，但只有背影，所以可以断定826案与三年前连环案，不是一个凶手。”
    “不是？”
    林一诺不解地眨眨眼，“杀人手法不挺像的吗？而且，很多人都认同并案，你不能仅仅因为这一点就定结论吧？”
    明灼抿唇，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沉默几秒后，说：“你把板上列出的东西连起来看看有什么不同。”
    他沉默的几秒里，林一诺突然发现他谈起正事的时候，语气低沉清冽，面色平淡无波，活像个六根清净，不染凡尘的仙者。
    时光匆匆，当年那个在耳机里吵闹着要大杀四方的少年，已经长成可以独当一面、被人仰望的大神。
    “嗯？”
    明灼久未听到动静，侧眸去瞧，居然看见她正怔怔地盯着他出神。
    当即眉眼含笑，抬手轻点她眉间，揶揄道：“我有那么秀色可餐？”
    微撩的语调，听的人腿软。
    林一诺毫无被抓包的尴尬，挑眉戏谑，“你长得这么祸国殃民，我不看才是傻子。”
    他笑，“祸国殃民我不感兴趣，惑不惑你才是我关心的。”
    林一诺：“……”
    丫自从表明心迹后，油腔滑调的厉害。
    白板上明灼每一处都标的很清楚，案发时间，现场照片，所用凶器，牵涉人员等等，即便是第一次接触案子的人看完都能在心里有个大概。
    三分钟后。
    林一诺冷静道：“许婧的死法虽然跟三年前那些被害者一样，但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失血量比三年前的被害者少三分之一。”
    “是的。”
    明灼看着那些照片说：“三年前的凶手嗜血成性，滚烫、流动的血液会让他兴奋，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割破被害人的手腕或者脖颈，以达到满足自己变态嗜好的目的，为此甚至不惜提前准备晶体液和胶体液，以及升压药物。”
    “所以我并不认为，三年后，他的手段会有所收敛。”
    林一诺轻抿唇角，时至今日她才明白小舅舅那句‘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个案子，你别想碰’到底包含多大的恐惧。
    虽说死并非生的对立面，但是大抵应该没有人不害怕死亡。
    所以她不知道那些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的受害者，当时会是怎样地挣扎和绝望。
    他们大概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在盼望着奇迹的出现吧。
    可惜……
    “你觉得他还会再动手吗？”
    寂静中，她声音轻颓凉薄，像是尖锐的指尖轻刮心脏，听的人不舒服。
    明灼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轻搓了搓，他有些想抽烟，“我不知道。”
    凶手技能繁多，且心里素质强大，抹掉杀人动机，不留杀人证据，饶是他脑袋再够用，也只能难为无米之炊。
    意料之中的答案，林一诺后脑抵在靠背上，勾唇苦笑，“毛骨悚然的杀人方法，变态狠戾的杀人凶手，真不知道许岩那个胆小鬼是怎么惹到他的。”
    “许岩？”
    明灼抓到重点，侧目，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为许岩而来。”
    因为她歪着脑袋，所以黑眼珠在眼角的位置，淡淡地看着他，眼皮落下好几次后，她静静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我不是许婧女儿的？”
    明灼不意外她会如此问，但是怕她不高兴，所以大约看她三四秒，确定她情绪没波澜后，才开始抽丝剥茧。
    “林满抛弃许婧母女，另娶他人的时候，许婧开始自暴自弃，干些不入流的行当，以此勉强维持生计，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她的女儿会是什么性格？”
    “胆小，敏感，自卑，缺乏父爱，不可否认，这些情绪你在许家、林家人面前处理的很好。”
    “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神色淡定，举止大方。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惧危险，不屑身份，第三次见面的时候……”
    微顿后，他语气略沉，“总之，你我见面，你从不隐瞒性情，所以从第一次起，我就怀疑你不是林家千金，许家外孙女，你来平城的目的应该跟海城的两起人命案子有关。”
    林一诺服气的笑笑，“对每个人都伪装太累，短时间瞒过许尧和林满足够。对了，我今天来找你也正是因为他们两个。去许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听到许尧给林满打电话，他们之间应该有生意往来。”
    明灼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今天分别在宋家和熊家遇见他们两人，我觉得很奇怪，许尧他这个人，既草包又爱面子，居然甘愿在大庭广众对我下跪，而且之前无论我怎么冷落，他都锲而不舍的和我攀关系。”
    明灼垂眸思忖片刻后，抬眼，“林满呢？”
    “林满就更有意思了，他极具生意头脑，胆子也大，所以向来不太瞧得上四大家族，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生在四族，那必定可以一统平城。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今天居然乖乖在熊家会客厅等了许久。”
    明灼听完，一针见血道：“商人的世界，付出越大，利益越大，你怀疑他们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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