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差点就晚了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电视剧里经常有这样的画面，在女主受苦受难的时候男主披着万千光华来到了女主身边，解救女主与危难之中。
    可夏侯容夜出现的时候，唐柒仅剩的完好右眼只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高大挺拔的男人迈着步子一步步走进，只是依稀看到那人依旧穿着黑色的衣裳，三千墨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一双美如画的桃花眼浅凉如水，美的魅惑众生不可方物的容颜苍白。粉嫩的薄唇微微抿着。
    她不敢眨眼，害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她的眼睛酸涩异常，身上的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痛了，男人终于走到了他身边，同电视剧里的男主一般，披着万千光华。
    “我来晚了。”纤长的手指覆上唐柒的头顶，依旧是那副清浅磁性让人欲罢不能的声线。
    头顶传来的温暖让唐柒再也忍不住，一滴晶莹划过脸颊，唐柒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她想说，不晚，只要你来就不晚。可她开不了口，因为眼泪已经暂时将她所有的表达能力封存，她抬手抓住了夏侯容夜的衣角。她哭得像个和大人走失的孩童，无措极了。
    就像是频临死亡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伤痕累累的手因为用力的原因渗出血液。完好的右眼看着夏侯容夜，她说，“夏侯容夜，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我好害怕你不会来。”
    “我知道。”夏侯容夜掀开唐柒身上覆着的大衣，眉头几不可见的拧了拧，她身上全是皮开肉绽的伤口，密密麻麻，视线落在她血肉模糊的左眼上，夏侯容夜终是拧了眉头，指尖抚上唐柒的左边眼睑，“对不起，我来晚了。”
    夏侯容夜心疼了！原本动一下都痛的要死要活的唐柒捉住男人干净的手，覆在自己脸上，“不晚，不晚的。夏侯容夜，我疼。”真的很疼很疼，皮鞭每一下抽在身上都让她疼的全身都在颤抖。
    被打的时候她没有喊过一下疼，因为她知道即使她喊了也没有人会心疼，更没有人会心慈手软。眼泪只对着在乎的人流，脆弱只展现给最亲密的人，唐柒一向是如此。所以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更不喊疼。
    可是在看到夏侯容夜的那一刻，唐柒再也撑不住了，她疼，真的很疼很疼。她想告诉他自己的委屈，想告诉他自己很想他，想告诉他自己很疼，更想告诉他说，夏侯容夜，我累了，真的很累了。但所有的话都不及眼泪来的迅速。
    前几日还是好好地人，如今被折磨成了这样，夏侯容夜想，如果自己再晚些来，他有些不敢想象，虽然明知唐柒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如果出了意外呢？他刚刚进来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头发散乱左眼缺失的女子时，心脏停顿了。
    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心疼了，心疼这个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着的女子，心疼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他更加心疼，她必须一次又一次的在算计和阴谋中徘徊。她不过才十八年花，多好的年华啊！她却只能在这用阴谋筑成的皇城之中和各方势力周旋。她该被男人好好照顾，好好守护的。
    夏侯容夜小心翼翼的抱起唐柒，“我们回家。”这句话无疑将唐柒的情绪再次推到了制高点，她胡乱的点着头，“好，我们回家。”看啊，她终于也有家了。这场赌，唐柒赢了。
    她在他温暖的怀里泣不成声，突然想到他的身上有伤唐柒睁着朦胧的泪眼看着他，“你放我下来吧，你的身上还有伤。可以让别人先扶我一下，我还能走得。”
    “从今以后，你要做什么，我都不拦着，胜了，我陪你一起笑，若是败了，我同你一道扛就是，至多，黄泉路上，我做你身边人。”夏侯容夜突然顿下步子，垂首看着唐柒。那双绝美的桃花眸染着浓浓的认真。
    “可是不论你要做什么，都要让我知道。差点就晚了！”两年了，夏侯容夜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两年的夜夜同床共枕，两年的相拥取暖，被感情所累的人不只是唐柒一个。
    唐柒再次泪流满面，哽咽着声音，“好。”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没有半点责怪自己的意思。
    两个人刚刚走出牢房，皇宫传来几声巨响，一时间火光冲天，唐柒终于止住了眼泪，不过片刻二十名身着劲装的蒙面黑衣人出现在唐柒和夏侯容夜身前。
    “主子，任务完成！”
    “起来吧。”唐柒看着话事人道，“你扶我回去！”男子领命上前，但是夏侯容夜却不肯松手了，眉头轻拧，“我的女人，我自己领回家！”唐柒愣了一下。
    “啪啪啪”“唐柒你可真不愧是唐华的女儿，竟然能让朕素来清心寡欲的师弟亲自前来，不惜夜闯皇宫私劫天牢，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背后站着无数弓箭手的凤连城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人。黑衣人立刻护在夏侯容夜和唐柒身前。
    唐柒刚想开口夏侯容夜就示意她不要说话，一双绝美的眸子看到凤连城身后的女子时淡淡的移开视线，钱木云已经不是以前的钱木云，更不在是他的云儿了。
    “师兄，飞霜已死，便是得了这天下，当初的诺言亦是兑现不得。”凤连城面上的笑容一僵，有一瞬间唐柒觉得那个可恶的皇帝像是个被抛弃的小孩儿一般无助，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没死，只要将这江山真正坐稳，她便回来了。”他说的认真，一点都不像是那个阴险狡诈的皇帝。钱木云眉头轻拧，飞霜是谁？她比两个人晚拜师五年，从来没有听过飞霜这个名字。
    飞霜，飞霜，那个名字是凤连城禁忌，凤连城很小的时候是和母妃住在冷宫里的，那么大的一个宫里，没人跟和他玩，他们不欺负他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记得那天似乎也是在下雪，大树下的凤连城被几个皇子欺负，他身上的衣物很少又不御寒，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
    每日例行的拳打脚踢他早已习惯，可是就是那天，那个叫做飞霜的小女孩儿勇敢的挡在他面前，“你们再敢欺负他，我就告诉爹爹，让爹爹启禀陛下。”飞霜的爹爹是当时权倾天下的丞相大人，皇子们撇撇嘴兴致缺缺的离开了。
    “你还好吗？”凤连城充耳未闻。
    飞霜蹲在他身边，“你长得真好看，别人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再后来，小小的女孩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依旧是在那颗大树下，少女偎着凤连城，“连城哥哥，爹爹说，你若不能登上九五之尊，便不让我和你在一起。”少女不满的嘟起嘴，饶是三月春风也及不上她的一抹笑颜，“哼，才不管他，我只要和连城哥哥在一起就知足了，才不管连城哥哥是皇上还是平民。”
    再后来，他抱着因为替他挡下致命一击伤害的少女冰冷的尸体，“霜儿，等我踏上龙位，百里红妆，江山为聘，你可愿嫁我？”
    “不说话连城哥哥便当你承认了！”
    夏侯容夜的眼角眉梢依旧是浅浅的模样，薄唇轻启，“师兄，难道你想用着脏了的江山去将飞霜也染脏吗？”
    皇帝想要反驳，可是张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他因为一句诺言不择手段的爬上龙椅，这期间染了多少人的血，身上背了多少杀孽凤连城再清楚不过，他的飞霜若是看到他这般可怕的模样，还会那般甜甜的唤他连城哥哥吗？
    凤连城突然笑了，眉眼弯弯，“你说的对，她死了。可我活着，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那诺言便有兑现的可能。”他对飞霜的执念已经到了入魔的地步。万一，万一飞霜突然回来了呢？
    “如果我的霜儿在，谁还要这江山做什么？江山再美，也美不过我的霜儿啊。”他知道霜儿死了，可是如果他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要怎么活下去？霜儿说，她不想在黄泉路上看到自己，要不然一定会难过死的。所以他凤连城不能死。
    这皇位，他必须握在手中，这是他对霜儿江山为聘的承诺。
    天际划过第一丝清亮，双方人马在不停的厮杀，皇帝的手轻扬，身后无数弓箭手的箭头便对准了唐柒和夏侯容夜。手一挥便是万剑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