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艾雅琴练了新的琴谱，所以把家里几姐妹叫来听琴，顺便说说话。
    艾雅琴弹完琴没多久，几人正聊着，下人来说，二夫人叫艾雅卿过去。
    等艾雅卿走了后，艾雅琴想起一事，她问艾雅莹，“八妹，过两天二婶婶要去灵山寺祈福，你跟着一起去吗？”
    艾雅莹没说，艾雅诗却抢着先说，语气都是藐视的，“她去做什么。”
    “上次去，可不是晕了车。那么冷的天，要去，可不是累人嘛。大家都那么忙，哪有空照顾她。”
    艾雅莹也没气，对艾雅琴笑道，“三姐，我坐马车会晕，就不和母亲她们一起去了。”
    之前听小冬说冬至要去祈福，她还以为自己也能去。结果等了这么久，也没人和她提过。她就猜到，没自己的份。
    今天，艾雅诗都这么说了，她就可以肯定了。虽然想出去，可是她也清楚，她求不来的。
    艾雅琴也没多想，以为艾雅莹是不想去的，她笑问，“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府，去天香楼。”
    艾雅莹很是意外，“我吗？”
    艾雅琴点头，她不喜自己一个人去，她说，“就是上次那个平姐姐，她邀请我去天香楼。”
    “本来是要和二姐姐去的，可是昨天二婶婶叫人告诉我，家里有人来，二姐去不了。”
    “五妹怕冷，不想出门。我自己一个人，也不想去。你要是得空，就和我一起去，好做个伴。”
    艾雅莹很是想知道来的是谁，不过这个比不上能出去的吸引力大。
    她对艾雅琴说，“我可以吗？这会不会不好啊？”
    艾雅琴摇头，说，“没有什么不好的。平姐姐说了，我可以带家里的姐妹一起过去，大家说说话。”
    艾雅莹笑道，“要是三姐你不嫌弃我，我就厚着脸皮和三姐去一趟，见识一下。”
    艾雅琴很是开心，“行。那等会，我就和二婶婶说一声。”
    来的人，似乎比上次的人多，大多数都是庶出的小姐。本来听着姑娘家说闺房话，挺好的。可是这不知道谁起了一个头，居然说起了女德来。
    艾雅莹实在听不了，也就只好找借口跑了，“三姐，我出去一下，等会就回来。”
    见艾雅莹给自己使眼色，又是捂肚子的，艾雅琴懂了，她说，“去吧。”
    对小冬说，“小冬，看好你家小姐了。”
    “是。”小冬跟着艾雅莹，走了出去。
    一出门，艾雅莹立马大步走起来，催促身后的小冬，“小冬，快，你去买碗炒肝回来。我们找个隐秘点的角落，吃了再回去。”
    自从上次被二夫人说了之后，她每次叫小冬出门买吃的，都要被李管家看一遍才行。弄得她都好久没吃了，这都一些馋了。
    “小姐！”见艾雅莹这么大步走起来，小冬走上去阻止，还频繁回头看，有没人看到。可她忘了，这没有，还有三楼对可以看到。
    在大厅角落吃完后，艾雅莹就准备回去。刚起来，就传来一阵响亮的马蹄声。看来，挺多人一起骑马的。
    “驾、驾……”
    “走开，走开……”
    街道上突然有人快马跑，吓得人群赶紧躲避。
    “快，大家快走开，快散开，有马来了。”
    “大家快闪开，快！”
    “啊！孩子，哪有两个孩子！”
    “谁家的，快……”
    “啊！”
    人群仓皇的往两边躲开，露出两个孩子在中间无助的哭着。下一秒，十几匹马就奔跑来，从孩子的身上踩过去。
    孩子被踩在地上不能动，痛苦的哭喊着。母亲被人群含泪拉住，撕心裂肺的喊着。人群眼里都是同情可怜，妇女们闭着眼睛不敢看。
    马过后，一地鲜红。母亲冲上去，人群围上去。
    艾雅莹走出来，只隐约看到那一角的猩红，还有一只小手泡在血水里。
    到处是哭声、哀叹声、可怜声，却没有一个骂声的。
    因为汉民是奴才，不是命。因为旗人是主子，不会受惩罚。因为这是一个权力的世界，有权是命，无权的命就是贱。
    见艾雅莹愣住了，站着发抖，一脸苍白，小冬很是担心，“小姐，你怎么了？”
    突然，艾雅莹拨开人群往前跑去，小冬大惊，连忙跟着跑，“小姐，你要去哪？小姐……”
    “呕、呕……”
    那一地的血，充满在她脑子里，她只觉天旋地晕。头好疼，心很慌，眼泪直往下掉。
    晚了几步的小冬，见艾雅莹在小巷吐了，很是担忧，一脸焦急，“小姐，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怎么吐了起来，是不是吃错东西了？小姐，前面有医馆，我和你去看看大夫。吃错东西，这可是大事来的。”
    “看来这炒肝真的不干净，小姐你都吐起来了。下次，我们就不要吃……”
    艾雅莹完全听不到身边小冬说的话，她只觉得耳朵吵得疼。
    好久，艾雅莹缓过来。她看着小冬，眼里含着希望问，“小冬，那两个孩子是不是没死了？是吗？”
    “小姐！”因为有人在围着，所以小冬没有看到什么情况。而艾雅莹因为比小冬矮，所以她可以通过缝隙看到一些。
    虽然没去看，可听到周围的声音。小冬知道，孩子应该是没了。
    她很是可怜那两个孩子，心里也觉得很让人气愤，“那么多马，怎么可能活着。要活着，早就抱去看大夫了，不会在哪里哭的。”
    艾雅莹双手握拳，指甲插入肉里，她激动大喊，“他们把人杀死了，就这么走了？”
    小冬吓得要死了，她连忙捂住艾雅莹的嘴，惊恐道，“我的天啊！”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不能说啊！这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不能说这话，不能啊。”
    在艾雅莹犹如剑一样，能把人刺死的眼神下，小冬害怕的松了手。
    艾雅莹心口起伏，质问，“为什么不能说，这是事实。就是他们……”
    小冬不敢再捂嘴，哀求的对艾雅莹摇头，“小姐，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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